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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膳房的宮女們住的屋子雖不大，卻隻住了四個人，一人一張窄床，被褥疊得齊齊整整，窗台上還擱著半截蠟燭頭和一麵小銅鏡。
這待遇在宮裡算是不錯了。
別處的宮女們二十幾個人擠一間大通鋪，翻身都得喊一二三，哪有這般安生日子。
所以她們手裡多少攢著幾個閒錢，日子過得也比旁人精致些，見了好看的東西就走不動道。
孟喜被四雙亮晶晶的眼睛圍著，忽然覺得自己像掉進了一窩雀兒堆裡。
搓衣裳的姑娘目光往稚楚頭上掃了一眼，忽然咦了一聲，湊過去撥了撥稚楚鬢邊那朵杏色的山茶花簪：“這什麼呀？什麼時候買的？真好看。”
另外兩個姑娘也圍了過來。
稚楚下意識地抬手扶了一下簪子，耳尖微微泛紅：“小喜子送的。”
“送的？”剔指甲的姑娘湊近了看，拿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花瓣，發現不是真花，在燭光下隱約泛著潤潤的光澤。
“我的天，怎麼這麼真？”
搓衣裳的姑娘繞到稚楚身後，從側麵端詳了一下那朵簪花，又看了看稚楚的臉，嘖嘖了兩聲：“你本來就白，戴這個色的越發襯得你人比花嬌了。”
“還得是小公公會疼人啊。”
稚楚被她說得臉更紅了，抬手想撥弄一下簪子，又怕弄壞了，隻好把手放下來。
另外兩個姑娘湊在稚楚兩側，一個摸了摸花瓣：“這手藝，比尚珍局那些也差不了多少了。”
另一個拉了拉孟喜的袖子：“小公公，這簪子是你帶進來的？”
孟喜點了點頭：“嗯，當時看著好看，就買回來了。”
頓時！幾雙眼睛齊刷刷地亮了起來。
“那你下次什麼時候還來？給我們也帶幾根唄？我們不挑，什麼花都行，你看著買。”
“我也要，我膚色偏黃，你看什麼顏色合適？”
“我要個素一點的，不要花裡胡哨的，當然也別太貴。”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孟喜圍在中間。
嘰嘰喳喳得更大聲了。
稚楚站在旁邊，抱著胳膊笑了一下，之所以敢把孟喜帶過來，就是因為她知道這些人不會為難“他”。
孟喜被四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咽了咽口水：“我、我下次來的時候再帶幾根。不過可能沒這麼快，要等幾天——”
也不知道劉曦能搓幾根出來。
“等幾天沒關係！我們禦膳房最不缺的就是油水，你來一趟保管不讓你空手回去。”
為了證明她們不缺錢，剔指甲的姑娘已經從床底下摸出一把乾棗塞進孟喜手裡了：“先拿著吃，別餓著。”
“好。”
暮色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稚楚鬢邊那朵杏色的花上，花瓣透亮瑩潤，像真的沾了一層薄薄的霞光。
四個姑娘圍著小桌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下次要什麼顏色的花、什麼形狀的簪子。
孟喜坐在角落的床沿上，一邊啃乾棗一邊聽，默默地決定要給劉曦補一補。
……
隨著梆子聲，夜色落幕，幾人將孟喜放在隅苑附近。
“小喜子，不若我們等你同伴來了再走？”
說話的是方才在剔指甲的小宮女，名喚稚飴。
孟喜心想，哪有什麼同伴啊，她就是一個命苦的打工人。
“不用，姐姐們，時間不早了，我也叨擾你們這麼久了，若是讓人瞧見，隻怕會牽連姐姐們。”
洗衣服的那位喚稚爾，圓圓臉，笑眯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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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孟喜一臉認真，實在沒忍住捏了捏她的臉，惹得其餘幾人都看著她。
“小喜要早點來，姐姐們等你。”
稚楚扶額，人都是好人，就是有點見色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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