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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曦蹲在她麵前,手裡捏著那塊濕棉布,湊近了給她清理臉上的灰土。
兩個人貼得很近,近到都能聞到對方身上的淡淡的汗味。
孟喜閉著眼,感覺那棉布在傷口邊緣一圈圈地打轉,力道不重,舒服得她眯上了眼。
“哎,到家就是要有這樣的享受啊。”
察覺到自己這話欠揍的很,孟喜偷偷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去打量劉曦的神色。
昏暗中,看見劉曦側著臉,標準的鳳眸低垂著,火光把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死小孩,居然也有這麼溫柔細致的時候。
劉曦不住地在心裡告誡自己慢點慢點,可那傷在孟喜白嫩的臉上格外刺目。
破了皮的地方滲著細細的血絲,周圍一圈紅腫,襯得她那張臉上的皮膚愈發白皙。
他離得近,能看見她臉頰上細小的絨毛,在火光裡毛茸茸地立著,跟他那些皇妹小時候的臉蛋不遑多讓。
越是小心越是難以控製力道。
“疼!”孟喜往後縮了一下。
劉曦連忙收手,指尖懸在半空,又覺得自己反應過度了。
給自己找補了一句:“你這皮肉怎麼跟個姑娘家似的,沒多大的傷,看著卻嚇人。”
孟喜心虛,閉著眼睛瞎說:“當太監的,不都是這樣,沒了男子氣概,來日麵白無須的。”
劉曦沒接話,重新屏住呼吸,一點點清理傷口邊緣的灰土。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為什麼不走?”
孟喜語氣懶洋洋的:“哎呀~我不是說了嘛,我是要當九千歲的,從龍之功哎。”
也就這傻太監會相信他還有出去的一天了。
劉曦胸腔裡發出兩聲很輕的笑,震得他手上的動作微微抖了一下:“九千歲多背罵名,遺臭千年,你臉皮這麼薄,不怕人家罵你啊?”
“我才不怕。”
孟喜說得理直氣壯:“到時候別人參我,你就把他貶官到不毛之地去!”
兩人難得溫馨相處的時間。
一個昔日高高在上,連可望都做不到的太子。
一個隻是在小茶房碼柴,掰著指頭數日子的太監。
忽然的,劉曦慌亂的心安了下來。
“嗯?”孟喜腹誹不已,怎麼又不說話了?
劉曦回神,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好。”
“怎麼這麼疼?”孟喜疼得齜了一下牙,沒聽清他說的什麼:“我不會毀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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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不會,你放心吧。”
劉曦把棉布收起來,把那瓶金瘡藥拿過來,用指尖蘸了一點,小心翼翼地塗在她臉上,塗完又拿乾淨的布條輕輕蓋了一下。
“好了,別碰水,明天就結痂了。”
正屋那邊傳來安平的大嗓門:“殿下~小喜子~麵疙瘩好了!快來吃!”
劉曦用土將這處的柴火撲滅,目光看向孟喜:“走吧,又累又餓了吧?”
三個人圍坐在火堆邊,每人麵前一隻粗瓷碗。
清湯寡水的麵疙瘩沉在碗底,飄著幾片油花,看著寒酸得很。
孟喜站起來,走到“菜園”跟前,從那為數不多的幾根大蒜上掐了幾片最嫩的葉子下來。
用手扯成末撒在三個碗裡,翠綠的蒜葉末在清湯裡散開,頓時添了顏色。
“白玉翡翠湯!”她報了個菜名,端端正正地把碗推到劉曦麵前,“殿下請用。”
劉曦低頭看著碗裡那幾片綠瑩瑩的蒜葉末,唇角彎了一下:“你真是當佞臣的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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