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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曦點點頭：“行。”
孟喜繼續試探著開口：“那我們再去弄點銀子出來？”
劉曦點點頭：“行。”
孟喜鍥而不舍：“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揮霍一把了？”
劉曦笑著開口：“好！”
“但是你得先陪我去辦一件事。”
孟喜總算緩過勁來了，撐著膝蓋彎著腰看著劉曦：“好說好說。”
兩刻鐘後，兩個人站在昔日甲第連雲、朱履盈庭的慕容府前。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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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漆大門斑駁褪色，白玉階縫裡鑽出叢叢野草。
往日車馬輻輳，賓客絡繹不絕的府門，此刻冷冷清清，門扉半掩，連個守門的仆役都不見蹤影，哪裡還有半分世家高門的煊赫氣象。
劉曦怔怔望著眼前的景象，渾身如遭雷擊，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得乾淨。
從前他也曾來此赴宴，府內笙歌不絕，珠玉滿目，何曾見過這般衰敗寥落的模樣。
孟喜蹙起眉頭：“你先在此稍候，我去巷口問問。”
她轉身走到街口，尋到一位擺攤的老叟，低聲打聽慕容府變故。
一番問詢過後，這才得知北宮岐一紙詔令，慕容家主直接被外放蜀地。
蜀地偏遠荒蠻，瘴氣叢生，將世家重臣遠遠貶謫至此，這是百年來朝堂之上從未有過的事。
主家遠赴蜀地，家眷隨行，府中仆僮四散遣散，偌大一座慕容府，便這般空置下來。
孟喜心底沉甸甸的。
劉曦依舊立在原地，望著那座沉寂的侯府，肩頭微微繃著，眼底那一點殘存的希冀，徹底碎得乾乾淨淨。
她忐忑而來，本還盼著慕容家能施以援手，如今才知，靠山早已自身難保。
不得不說，北宮岐的動作還是太快了。
風卷著落塵吹過門前荒草，半晌，劉曦聲音乾澀，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悵然，低聲開口。
“真的隻能靠我們自己了。”
孟喜走近了幾步：“沒事，我們現在也不缺銀子，隻要能活下去，總會想到辦法的。”
說這話她心裡根本沒底。
她沒有宮鬥的經驗，能在深宮裡活下來，全靠回察言觀色，苟苟嗖嗖。
但，靠這些，怕是沒法兒從隅苑走出去。
劉曦立在荒寂的府門前。
風撩起他鬢邊幾縷墨色碎發，襯得一身冷白肌膚近乎剔透，方才眼底翻湧的惶亂錯愕儘數斂去。
一雙狹長鳳眸微微垂落，長睫投下淺淡的陰影。
不過瞬息之間，方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蕩然無存，神色歸於一片沉靜。
“無事。”他緩緩吐了一口氣，語氣聽不出太多悲戚，反倒透出幾分曆儘變故後的通透，“遠離京城，也未必不是好事。外祖父性子寧折不屈，這般風骨若是硬要留在京城周旋，反倒過剛易折，恐要招來更大禍事。”
孟喜抬眸認真望著身側少年。
方才還滿心忐忑，寄望外祖家能施以援手的劉曦，好似就在這短短片刻，褪去一身稚氣，驟然長大了。
孟喜收回紛亂思緒，開口勸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去置辦些東西。如今我們已經賺了銀子，也算有了穩定進項，虧什麼也不能虧了身子，不如——”
話還未說完，劉曦狹長的鳳眸驟然亮起，方才心頭鬱結的沉悶散去幾分，搶先截住她的話，眸底浮起一絲難得鮮活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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