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劉曦轉過身，望向院中枯樹，“天色不早，你去收拾你的住處。明日一早，來院中伺候。表麵如常，演給北宮岐安插在隅苑的眼線看。”
孟喜躬身告退，退下之後，心裡暗自盤算。北宮岐的眼線藏在隅苑各處，往後二人商議對策，必須萬分小心。
她剛走到偏屋準備收拾行李，一名東宮小太監悄悄跟上來，低聲道：“小喜公公，攝政王暗中派人盯緊隅苑，您出入，都有人暗中跟著。”
孟喜看向這名小太監，是從前東宮一個老實的內侍，受過她恩惠。
“多謝你提醒。”孟喜輕聲道，“你小心些，莫被人發現你給我傳信。”
小太監點點頭，匆匆離去。
一夜轉瞬而過。
第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孟喜便起身到庭院當差。劉曦早早起身，正在院中讀書。晨光落在少年身上，看著一派溫潤。
整整一上午，孟喜都小心伺候，二人表麵隻是尋常主仆，劉曦時不時隨口閒談，故意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演給暗處的眼線。
到了午後，隅苑外有人送來消息，是太傅府遣人傳話，提醒孟喜，要去皇莊查看試驗田，是之前謝淮昭與明盼說好的約定。
劉曦聽聞，眼底掠過一絲喜色。這正是他們需要的外出機會。他麵上卻故意蹙眉，裝作為難沉吟片刻，淡淡開口：“既然有約，你便去吧。但是日落之前，必須趕回隅苑，不得在外逗留。免得攝政王疑心。”
“是，殿下。”孟喜心中鬆了口氣。
離開隅苑，孟喜沒有直接去往皇莊，先繞路去工坊。昨日那團水泥，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她想去看看凝固情況，同時確認北宮岐手下匠人有沒有暗中私記配方。
踏入工坊，裡麵的工匠全都圍在青石板旁，發出陣陣驚歎。
石板上的水泥漿，已經徹底凝固，表麵堅硬，用小鐵錘輕輕敲擊，發出沉悶堅實的聲響。
“硬了！真的硬了！”老匠人拿著錘子，滿臉激動，“方才用水潑上去，表麵一點都沒有化開！”
孟喜走上前，仔細查看。初次成品有細微裂紋，強度尚可，隻是韌性不足。
“不錯，初見成效。”孟喜道，“接下來調整原料配比，加入砂石，製作大塊試樣，測試承重，看看能承受多大重量。同時記錄每一次配方，一一對比。”
工部官員上前拱手：“小喜公公神機妙算！此物若是改良成功，乃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孟喜笑著交代完後續試驗安排，特意叮囑，所有試驗記錄一式兩份，一份上交王府，一份暗中留存，尋機交給太子。她清楚北宮岐想獨占水泥技藝，絕不能讓他獨吞這份大利。
忙完工坊的事，她才動身前往皇莊。
皇莊的試驗田裡，謝淮昭已經等候在此。一身素色長衫，立於田埂之上，秋風拂動衣袂，氣質清雅。
看見孟喜走來，謝淮昭淡淡開口：“昨日回東宮，劉曦待你如何？北宮岐派你回去，是要你監視太子？”
孟喜走到他身側，低聲道：“正是。我與太子假意裝作普通主仆，暗中籌謀。北宮岐權傾朝野，步步緊逼，太子眼下隻能隱忍。若非皇莊巡查的約定，我很難有機會出宮傳遞消息。”
謝淮昭垂眸看向腳下田壟：“北宮岐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把持大靖江山。劉曦想要翻盤，前路艱險。他眼下不敢直接加害你，但是會不斷試探、利用你，借你的手打探東宮動靜。”
孟喜望著成片田地：“太傅，您為何當初一定要定下我每日來巡查試驗田？就是為了給我一個離開隅苑、自由出入的由頭？”
謝淮昭側過頭，清雅眉眼含著淺淺笑意：“算是其一。二來，這試驗田的新作物，也確實需要你來看顧。另外，孤還有一事要告知你。昨日查證，荷花村，並無姓孟的裡正。”
孟喜渾身一僵，心頭猛地一震。
來了。謝淮昭果然去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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