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道可不管別人怎麼想，要的就是一個心思通透。
事情都做到這一步了，誰還管這一幫老畢登怎麼想。
可你不管，不代表沒人不想管。
這不，
向來以稟直著稱的右僕射蕭瑀，就踏著方步走到了大殿中央，躬身一禮，侃侃說道：“君臣之道，在乎於禮。陛下進位新君，齊王便陛下之臣，亂軍襲殺齊王府，乃是枉顧君臣大義，棄陛下於不仁、不義、不孝之地......”
蕭瑀還在那侃侃而談，不仁、不義、不孝三個詞一處，百官都為他捏了一把冷汗，就連向來不參與朝堂大事的河間王李孝恭都想上前把蕭瑀的嘴巴捂住。
明眼人都知道，蕭瑀看似在說亂軍，實則暗指龍椅上的李承道。
“秦王謀反，弒兄殺弟，罪有應當，然齊王何辜，闔家赴死，豈不讓群臣寒心......”
蕭瑀還要繼續，卻被李承道打斷，補償道：“右僕射說錯了，秦王不光弒兄殺弟，還逼死了朕的皇祖父。”
好吧，
你是贏家，你說的對。
無語的蕭瑀也不再長篇大亂，再次躬身一禮，麵色鄭重，說道：“臣請陛下下令全城搜捕亂軍，還天下臣民一個安心。”
“不可！”
侍中陳叔達急忙站出來阻止。
蕭瑀的提議不無道理，但蕭瑀似乎忘記了一個問題，他這是在給李承道遞刀子。
玄武門後續還不知道這個新皇還要殺多少人，蕭瑀又遞上一把刀子，這是怕新皇不能斬草除根嗎？
“陛下初登大寶，朝堂紛擾繁多，先皇喪儀、秦王之事尚未有結論。當下要務當先商定先皇喪儀，以慰先皇在天之靈，以彰陛下仁孝之名，其餘諸事或可徐徐圖之。”
陳叔達說完，一雙老眼直勾勾的看著龍椅上的李承道，等著李承道下文。
麵對蕭瑀遞上來的刀子，李承道真想一把接過，然後一頓哢哢亂砍，可陳叔達的話提醒了他。
歷朝歷代都標榜仁孝治國，大唐不例外，他李承道也不能例外。
人要殺，名也要。
必須一邊拎著刀子，一邊笑嗬嗬和這幫老登稱兄道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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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侍中說的不無道理，先皇喪禮乃是當務之急，然亂軍猖狂也不可放任不管，人有兩手，兩手都要抓，兩手要硬。”
李承道一番話，充分的向百官展示了什麼叫既要又要。
偏偏李承道話又不好反駁，蕭瑀和陳叔達隻好滿臉鬱悶的退回班列。
見二人無話可說，李承道繼續說道：“朕聽聞裴相與先皇情誼甚篤，先皇喪禮便交由裴相來主持如何？”
聽李承道讓自己主持李淵葬禮，裴寂稍稍滿意。
這個是好差事，能撈不少錢。
可李承道接下來的話，卻讓裴寂臉色瞬間蒼白。
“大唐開國廢除人殉，然並不反對自願殉葬，先皇向來待臣下優厚，定然有人願意為先皇殉葬，便有勞裴相徵詢一二，整理名單呈報給朕，朕定當重重有賞。”
這哪是好差事，分明就是一個得罪人的事。
好好的你上門去人家願不願意為先帝殉葬，人家不把你打出來，都是脾氣好的，遇上脾不好的，還不直接拎著刀子追裴寂三條街。
裴寂臉色稀爛，上前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冷汗唰的一下濕了一大片。
那些裴寂一手提拔起來的官員，看著左右為難的裴寂，心裡想著散朝之後，但凡裴寂敢開口，就賞他一頓老拳。
那些與裴寂有過節的官員，暗自得意，心裡盤算不僅要將裴寂拒之門外，等裴寂交不出名單時狠狠參裴寂一本。
看著臉色難看的裴寂，李承道心裡暗自好笑。
裴寂這個老畢登借著晉陽功臣又和李淵關係好的名頭，這些年不僅大肆在朝堂培植黨羽，私下裡也撈了不少好處。
記得李世民將裴寂貶回故裡時，各種財貨可是拉了上百車。
這樣的人，李承道怎麼可能讓他好過。
“裴相，你是不願為先皇主持葬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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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李承道的臉色越來越冷，裴寂猛得一驚，忙上前說道：“臣...臣 並非不願，隻是...隻是......”
“隻是如何？”
“隻是殉葬一事，有些不好辦，雖不違國法，卻有違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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