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州，黃河渡口。
雖是深夜，雨後的渡口格外清新。
駐軍的值房中，一張大方桌正中擺放，周圍圍滿了一個個麵紅耳赤的士卒。
“大...大...大！”
“小...小....小！”
“四五六...大！”
“哈哈哈...老子贏了！”
隨著碗中骰子的點數停在四五六三個點數上，有人失望，有人高興。
莊家是駐軍的軍侯，方正的臉上，眉角處一道刺眼的傷疤，分明在說眼前之人不是一個易與之輩。
輸紅眼的士卒剛想發作，瞥見那張疤臉便硬生生的忍下去。
軍侯哈哈一笑，雙手把桌上的銅錢往身前一攏，隨即抓起碗中的骰子，
“來...來...來，下注！”
有些遲疑的士卒，被軍侯雙眼一瞪，強忍著心痛，乖乖從懷中掏出僅剩的幾枚銅錢拍在桌上。
“買定離手！”
“老子要擲骰子了。”
軍侯身邊兩個狗腿士卒，便鼓動喊叫起來。
“大...大...大！”
押注的士兵此刻已沒有喊叫的心情，眼巴巴的看著碗中滾動的骰子，暗中祈禱不要出個豹子，不然來不及送回家的銅錢，怕是都給了軍侯了。
“三個三，豹子！”
“通殺！”
滿屋人除了軍侯和兩個狗腿哈哈大笑，其餘的士卒俱是臉色稀爛，有苦不敢言......
砰！
值房大門被人從外一腳踢開，幾個身穿黑衣，手執利刃，濕漉漉的沖了進來，屋內之人俱是一驚。
“不想死，便乖乖站著別動！”
軍侯最先反應過來，雙眼一凝，怒喝道：“哪裡來的蟊賊，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領頭的黑衣人，二話不說，上前一刀柄砸在軍侯臉上。
“聒噪！”
“可還有人想死？”
黑衣人一雙銳利的雙目逐一從士卒身上掃過，士卒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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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了！”
隻不過盞茶功夫，黑衣人便徹底控製了懷州的黃河渡口。
“去，過河回報將軍，黃河渡口已然拿下。”
......
太極宮，偏殿。
山東士人的代表五姓七望的宗主今夜齊聚太極宮偏殿。
滎陽鄭氏，民部尚書鄭善果；
太原王氏，原太子中允王珪（玄武門之後便被李承道詔回）；
趙郡李氏，原太子詹事李綱；
博陵崔氏，諸州刺史崔民幹；
清河漼氏，鄉望元老崔樞；
範陽盧氏，幽州郡望盧寬；
隴西李氏（士族支，並非皇室），淮安郡王李神通。
這八人列坐殿中，有人氣定神閑，有人眉頭緊鎖，手邊的茶盞已然舔了好幾回水，喝起來寡淡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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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
一隊手持長槊的禁軍士兵分列左右，目不斜視，冷硬的臉上，滿是肅殺，像是誰欠了他錢不還一樣。
李承道姍姍來遲。
他今夜特意換上一身常服，為得就是以東宮的名義和這群人好好談談。
談得攏，皆大歡喜。
談不攏，那便就此攤牌。
順我者生，逆我者亡！
走進宮門，李承道特意看了坐在首位的鄭善果一眼，見他神色坦然，心中邪火不由得竄起。
正位上坐下，等著八人上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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