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第4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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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寶根煩躁地揮了揮手，打斷了夏溪薇的話：
“你提夏清雨乾什麼！人家那是攀上了高枝，踩了狗屎運！咱說的是你和姐夫！姐夫在外頭受了氣，你在家裡就不能順著他點？等他在倉庫混上一陣子，等上麵風頭過去了，他陸治耀到底是有資曆的老兵，說不定哪天就官複原職了呢？等他自個兒把那股子邪火緩過去，冷靜下來了，自然就知道你的好了！”
夏寶根走上前一步，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盯著夏溪薇，語氣變得有些冷酷：
“姐，你別怪我說話難聽。我問你，你要真離了婚，你以後靠誰去？每個月一分錢進項都沒有。你離了婚跑回娘家，你吃誰的？喝誰的？住誰的？你指望誰養活你一輩子？”
夏溪薇如遭雷擊，整個人僵死在長凳上。
她看著自己的親弟弟，嘴唇慘白，顫抖得不成樣子：“寶根……你……你也不幫姐說話？我是你親姐啊！他罵我、他羞辱我、他推搡我！我身上這塊青這塊紫，全是鐵證！你怎麼能替他說話呢？”
夏寶根翻了個白眼，把茶缸裡的涼水一飲而儘。
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吞咽著，眼珠子在眼眶裡滴溜溜亂轉，像是在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利弊得失。
過了好半晌，他把茶缸往桌上一放，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姐，我這人向來是幫理不幫親。你剛才自己也說了，今兒早上是你先動手推的他，對不對？你推了他，他也沒真正握起拳頭把你往死裡揍，不過是順手帶了你一把，這說明他心裡到底還是顧忌夫妻情分的，沒真打算對你動手！兩口子關起門來吵架撕扯，哪有什麼絕對的對與錯？床頭吵架床尾和，天底下哪家不是這麼過來的？”
夏寶根拍了拍褲腿上的浮灰，語氣篤定：
“行了，你就踏踏實實在家歇兩天。過幾天，我抽個空親自去找姐夫喝兩盅，跟他把話挑明了。我教訓他兩句，給他個台階下，讓他帶點東西過來給你賠個不是，這事兒不就圓圓滿滿過去了嗎？一家人，非鬨到民政局去，叫滿胡同的人看咱們老夏家的笑話，你圖啥？”
張桂花坐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她趕緊伸手拉住夏溪薇的胳膊，跟著幫腔：
“就是就是！溪薇，你聽聽，寶根雖然平時沒正形，可這大道理說得一點都沒錯！寶根說得在理！你現在是在氣頭上，心智迷亂，人在火頭上做的決定，九成九都得後悔！別做決定，千萬別提離婚。先在家裡住下，避避風頭。”
張桂花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伸手去攙扶夏溪薇：
“走，回屋躺著去。你奶奶不是前回鄉下你二叔家去了嗎？她那間西屋一直空著。昨兒晌午出大太陽，我還特意把裡頭的厚棉被抱出來曬了大半天，蓬鬆暄軟著呢！爐子上還有熱水，媽給你灌個鹽水瓶捂著。你回屋好好睡上一大覺，睡醒了，腦子清醒了，啥都別多想，天塌不下來！”
夏溪薇張了張嘴，胸口堵得幾乎要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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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眼前這個一心隻想著家裡麵子的大伯母，又看著那個滿嘴跑火車、隻顧著自己利益的親弟弟，嗓子眼裡像是被塞了一把生石灰，火辣辣地疼，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是真的太累了。
連續幾個月在陸家的非人折磨，此刻情緒大喜大悲大驚大怒之後，整個人像是一根被拉扯到了極致後猝然崩斷的琴弦，四肢百骸沒有一處不泛著虛脫的酸痛。
她甚至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張桂花半架半拖地扶著夏溪薇，掀開西屋那道略顯破舊的藍布簾子，將她帶進了屋裡。
西屋裡彌漫著一股子陳年老屋特有的陰冷潮氣。靠北牆是一張老式的雕花木床，張桂花手腳麻利地將床上的灰布被子抖開，鋪得平平整整。
隨後，張桂花顛顛兒地跑去灶房，不多時，端著一個用舊毛巾裹得嚴嚴實實的輸液鹽水瓶走了進來，一把塞進了夏溪薇冰涼透骨的懷裡。
“快躺下，捂著。”張桂花念叨著，“好好睡一覺，晌午媽給你貼兩張棒子麵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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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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