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紙動天下，密謀搶奪造紙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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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目光又落在麻紙上。
“那麻紙呢？”
“麻紙價格低廉。”
“官署、商行、讀書人，甚至家境稍好些的百姓都能買得起。”
“若是巴氏繼續擴大產量，此物早晚會取代竹簡。”
女子說到這裡，房中安靜了片刻。
青年再次拿起那張寫著“秦”字的麻紙。
“取代竹簡……”
“若真有這一日，嬴政處理天下政務便會方便許多。”
“各郡縣奏章不必再用車馬運送，軍中消息也能更快送達鹹陽。”
女子眼神冷了幾分。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青年抬頭看向她。
女子緩緩說道：“紙張輕便，能夠記載的文字遠勝竹簡。”
“過去六國典籍眾多，嬴政縱然想要收繳，也難以全部運入鹹陽。”
“許多文書藏在民間，便是秦吏也無法儘數搜出。”
“可紙張一旦普及，抄錄一部典籍會比過去容易十倍、百倍。”
“嬴政可以命人重新編纂史書。”
“將秦國寫成天下正統，將六國寫成叛逆亂臣。”
“他甚至可以刪去六國先王的功績，抹去六國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青年握著紙張的手猛地收緊。
“天下人不會答應。”
“十年以內，或許不會。”
女子盯著他。
“可二十年、五十年以後呢？”
“見過六國的人逐漸老去，親曆滅國的人接連死去。後世之人想要知道過去，隻能翻看嬴政留下的文字。”
“到那時，紙上寫的是什麼，他們便隻能相信什麼。”
青年臉色越來越難看。
紙張可以傳承知識。
同樣也能更快地改寫過去。
隻要秦廷掌握造紙之法，便等於掌握了天下文字傳播的命脈。
“造紙之法現在何處？”
“必然在巴氏商行手中。”
女子拿起一張竹紙，目光落在潔白紙麵上。
“巴寡婦清與嬴政往來密切，巴氏又控製著天下丹砂與水銀。”
“紙張既由巴氏商行售賣，此事多半也有秦廷參與。”
青年沉聲問道：“你準備怎麼做？”
“搶。”
女子隻說了一個字。
青年眉頭一皺。
“巴氏商行守衛眾多，又受嬴政庇護，強行動手絕非易事。”
“我不是要搶這些紙。”
女子放下竹紙。
“紙張賣得再貴，也隻是一件貨物。”
“真正有價值的，是造紙工藝。”
“隻要拿到工藝，我們便能自行建造紙坊。”
“巴氏能賣，我們同樣能賣。”
青年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竹紙有價無市，麻紙又能賣給天下人。”
“若我們能夠掌握造紙之法，確實可以在短時間內積累大量錢財。”
“何止錢財。”
女子的聲音壓得更低。
“有了錢，便能打造兵器。”
“有了商路，便能暗中囤積糧草。”
“紙張輕便，傳遞消息也遠勝竹簡，各地義士可以借此互通書，避開秦吏盤查。”
“隻要將這門生意掌握在手中，我們便能以造紙為掩護，將錢糧、兵器與人手一點點聚攏起來。”
她抬手按住那張寫著“秦”字的麻紙，指尖緩緩收緊。
“六國複國的大業，便從搶來這門造紙工藝開始。”
青年沒有立即答應。
低頭看著案上的麻紙，指腹緩緩擦過那個“秦”字，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搶造紙之法，說得容易。”
“巴氏商行守衛森嚴，背後又有秦廷撐腰。紙坊所在之處必然被嚴密看守，工匠也不會輕易接觸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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