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裴家,在陶西右剛來的時候幻想過很多次,那時候他們隻是合作關係,所以分別再正常不過。
但是自從和裴鶴京談戀愛,他就再沒去想過,當然,他知道他們的未來不會一帆風順,裴瑄定然會百般阻攔,裴元這些人也會想方設法離間他們。
陶西右不怕那些,他覺得隻要感情深,天大的誤會也能在愛人的吻裡消融。
可他想來想去,怎麼都沒想到,是裴鶴京先放棄了這段感情。
陶西右感覺喉嚨很痛,喉結像是碎裂了一般,他艱難地吞咽幾下,開口問:“死也應該讓我死個明白吧,為什麼突然就不愛了?”
這個問題似乎很難,又或是非常簡單,但裴鶴京依舊沒有說話。
陶西右便自顧自地又問:“因為張玉?”
心臟跳動得很慢了,酒也似乎清醒了,陶西右在裴鶴京的沉默裡,突然頓悟出了第三種可能。
“你做的一切,出櫃、選秀、讓我在裴家陪你演戲、讓我作、讓我礙你爺爺的眼……都是在鋪路,鋪你和張玉的路?”
陶西右瞳孔縮緊,連呼吸都放得非常輕,困擾他許久的那層膜終於被撕破了一個口子,他拿手指一扯,膜終於徹底破碎,露出了背後的那麵藏著真相的牆。
“你們年少相識,相知相愛,可是你爺爺哪裡會同意,所以你一步一步來,先讓他接受你喜歡男人的事實,又選了我這個糟糕的對象來家裡作,讓你爺爺覺得,如果非得是男人,張玉更好吧?更聽話,還是自己人。”
陶西右緊緊地觀察著裴鶴京,不錯過對方的一絲表情,“所以,你爺爺明明還沒放棄讓你結婚,明明還可以再拖,為什麼在這個節點要跟我斷?”
手中的手機亮了,不知是誰發來信息,裴鶴京又將它摁滅。他抬手按了按眉心,似乎是感慨於陶西右也終於聰明了一回,又或是覺得臨了了,多解釋一兩句也無妨,他很淡地勾了下唇。
“那天在車上,他一直握著我的手,眼淚打濕我的掌心。”裴鶴京抬起右手,將掌心朝上,低著頭,“即使我再運籌帷幄,也不可能杜絕所有意外,想要我命的人太多,如果不是搶救及時,我已經不在世上。”
“所以我不想再等,做了妥協。”裴鶴京緩緩握攏手指,“我答應爺爺,可以形婚生子,條件是他同意我和張玉的事。”
陶西右睫毛顫動,突然嗤地一聲笑起來,他捂著肚子一直笑一直笑。
可笑他當初還一心尋找真相給自己證明,想以此挽回裴鶴京的心,殊不知他自己隻是一個玩具,用來踩的玩具。
都不用想,中毒事件裴鶴京差點丟了命,醒來後提出條件便沒那麼不容易接受。
裴瑄本來就是想要他留下後代,形婚無所謂,張玉也是自己人,養在家中外人不會知曉,是折中的最優解,裴瑄能不同意嗎?
有陶西右這個糟心玩意兒在前頭,裴瑄怕是怎麼看張玉怎麼滿意吧?
陶西右笑得眼淚橫流,腹部扯得生疼,他抬手胡亂擦了擦,自虐一般地又問:“那我喜歡你,我追你,你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態和我在一起的呢?”
或許是陶西右的瘋魔模樣令裴鶴京不忍直視,他抽出紙巾遞給陶西右擦眼淚,陶西右不接,隻直直地盯著裴鶴京要答案。
那雙眼固執、又脆弱。
“要讓他安然無恙地待在裴家,需藏好所有情緒。”裴鶴京看著手中的紙巾,像是之前兩人還在一起時,偶爾陶西右睡不著纏著他講故事哄睡一般的語氣。
“所以我和他疏遠多年,已經不知道他內心的想法。”
陶西右自動補全了接下來的內容。
裴鶴京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張玉的心境是否還和從前一樣,又不敢貿然試探,所以他將計就計,和陶西右假戲真做,以觀察張玉的反應。
張玉一開始隱藏得極好,直到裴鶴京中毒,他嚇壞了才終於露出內心深處掩藏多年的在意。
這一場意外,讓他們兩人看清自己的內心,即便現在張玉依舊沒有明確表示,但行為已經在向裴鶴京靠攏,好消息指日可待。
而可笑的陶西右啊,一無所知,別人在醫院感情升溫的時候,他被關在那個小房間裡,不斷地祈求上天,希望裴鶴京身體無恙。
事已至此,全部迷霧散開,一切清晰明了。
陶西右的確是一顆棋子、玩具,如今他已經發揮了自己所有的作用,到了該丟棄的時候。
還得是裴鶴京大方,為了補償他,去了陶偉的婚禮,還送了那麼貴重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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