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上張海嶽幾個，說到底還是因為這條盜洞太他媽難挖。
五個人湊一塊也得刨三天，光靠他和小官倆人的話，沒一個月別想見底，耗久了遲早被雲棲村那幫村民盯上。
"東西都歸整歸整，歇四個鐘頭。"
"完了咱就下去。"
張淩山跟四人交代了一句。
歇是必須歇的，得把精氣神全提上來，到了墓裡頭才能扛得住事。
張海嶽幾個心裡門清，真正要命的環節才剛剛開個頭，一個個悶頭就睡。
張家孩子打小練過睡覺的本事，能幾天不闔眼，也能見縫插針眯一覺養足精神。
小官脊背頂著盜洞壁，視線往張淩山那邊掃過去，眼底難得透著點別的意思。
他在問——底下的事，你打算怎麼圓。
找張海嶽他們搭手，為的不就是順順噹噹摸到四洲古城遺址腳底下麼。
眼下遺址就在屁股底下，怎麼給張海嶽他們一個說法？
等見了光，什麼都藏不住。
張淩山朝小官打了個手勢，意思是他心裡有譜。
等會踩到實地，他就把話攤開說。
張海嶽肯定得冒火，但絕不會拔腿就走。
怎麼說呢，人都到了這份上……
小官看他這副模樣，也就把眼閉上了。
張淩山跟著入了靜，這幾天他替張海薇攬了不少活，骨頭縫裡透著乏。
四個鐘頭一晃過去，五個人先後睜開眼，開始動腳底下這座老墳。
打頭的那堵青石闆牆磨得溜光水滑，四個人齊齊把目光杵在張淩山身上。
這些條石全是借著力道咬死的，抽錯一塊或者硬來蠻幹，整個墓蓋子立馬砸下來。
"你到底敢不敢弄？"
張海嶽話裡帶著試探。
張家有門絕活叫雙指探洞，練成了能把磚石活生生從牆裡薅出來。
但張海嶽他們幾個，包括現在的小官，手上都還沒那份火候。
唯一有點指望的，隻剩張淩山。
不然他們隻能抄棍子把青磚一塊塊磕碎。
"嗯。"
張淩山右手在石闆上摸來蹭去，找那最可能吃住勁的縫。
他是比張海嶽他們強點，但也不是回回都能得手。
"哢——"
右手兩根指頭猛地一較勁，生生從光闆似的牆麵上扽出一整塊青磚。
張海嶽他們看得眼都直了。
張海薇更是把嘴張開了一圈，杏眼裡翻出壓不住的驚駭。
雙指探洞這手藝在張家人裡頭不算稀罕。
可能練到張淩山這個歲數就摸到門檻的，掰著指頭數不出幾個。
怪不得長輩們把寶押在他身上，整個一牲口……
"真有兩下子。"
張海嶽把大拇指豎了起來。
張淩山隻笑了笑。
帥麼。
苦了十五年，就換來這麼一眨眼的出風頭。
張淩山這一拔算是開了條路，剩下的事就鬆快多了。
順著豁口往外擴，沒多大功夫就掏出一條夠人鑽過去的窟窿。
他們幾個全是十四五歲的半大孩子，身量單薄，骨架子窄，倒省了大力氣。
"走。"
歲數頂小、身闆頂薄的小官頭一個紮進墓裡，剩下的人跟魚似的挨個溜進去。
到了墓裡頭，幾根火摺子全打亮了，暗沉沉的墓室叫光照得晃眼。
"這怎麼……"
等光把整間墓室舔了個遍，張海嶽幾個臉上都浮了愣。
這墳太邪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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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墓是反著來的，畫全糊在腳底下，腦袋頂上反倒光禿禿一片。
凡是該在墓裡頭待著的東西，全拿不知什麼法子倒懸在頭頂上。
"搞什麼名堂？"張海薇眉頭擰成了疙瘩。
"怪不得是青石闆貼底，漢墓砌底用的就是青石，咱們刨著的壓根不是墓頂，是他娘的墓底，這整座墳都顛倒了。"
張海嶽腦子轉得頂快，嗓子眼壓著驚喊出來。
張九霄跟在屁股後頭嘖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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