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深夜裡的算盤，誰打的更響張家有內外之分。
本家那撥人，素來守著長白山那片地界。
外頭那些，則分成了兩股——蹲在陸上的，便是山字輩；漂洋過海的，就是海字輩。
張海嶽他爹張承儒，是頭一批出海闖蕩的張家人，在山海那邊聲望極高。
估摸是在海外住久了，什麼新玩意兒、新思想呼呼往腦子裡灌。
這年月亂成粥，千把年的本家根基都開始晃蕩，山海那邊反倒穩當得很。
這就是為什麼，張春樓點了頭，認了張淩山拉攏山海穩住本家這套章程。
張海嶽捧過那件信物，臉上那股子認真勁兒，跟接聖物也沒什麼區別。
他壓著嗓子說了句，我這就動身趕回海城。
前輩的話，一準帶到。
張春樓點點頭。
張承儒這人他心裡有數，那老小子不會幹看著。
山字輩那邊麻煩些，要聚攏人手，得耗些時日。
張春樓不緊不慢地說。
有了張海嶽那頭遞消息，海字輩的聯繫不歸他們操心了。
可山字輩那些人，東一個西一個散在天下犄角旮旯。
張家這身份又特殊，挑的住處凈是些沒人煙的荒嶺。
這股人手聚起來勁頭不小，可要找著人，腿腳功夫得費大發。
二叔，用不著費那個勁。
張淩山這時候笑了。
張春樓眼神掃過去，等他說。
長白山根底下，就有一支硬手。
張春樓腦子轉了一圈，就咂摸出味兒了。
你打的是棋盤張的主意？
張春樓這話冒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著調。
棋盤張那一支，因與外族通婚，觸了最大的忌諱，受了刮骨般的重懲，整條枝蔓都給砍出了張家！
血脈裡頭不能摻沙子，誰犯也不行。
那會兒當家的是張瑞樸，自己就是棋盤張出來的，也愣是沒把這局麵扳回來。
棋盤張被廢了右手雙指那些家族特徵，趕出了本家大門。
可這撥人沒死絕。
指頭沒了，功夫還在，一個個身手硬得跟鐵似的，就那麼在長白山邊上紮下了根。
張春樓心裡不踏實，棋盤張咽得下這口氣嗎。
罰得太狠了，當年那刀口，深得能見骨。
哪怕被族譜除了名，他們骨子裡也還是張家人。
肯定來。
張淩山把自個兒的底牌攤了出來。
離本家最近的就是這股人，棋盤張那幫人不是吃乾飯的。
張春樓沉吟了那麼幾息，拍了闆。
就這麼著，我去找他們聊。
外頭的人手有了譜，剩下的就是掃乾淨屋裡的亂子。
張海嶽跟張海薇幾個，半刻沒停就拔腿往海城趕，尋自家老輩去了。
張春樓和張淩山在古城廢墟裡歇了口氣。
跟著就把那十幾個好手，連帶地底下掏出來的所有東西，全帶回了長白山。
……
張春樓、張淩山，還有小官那幫人，回到了本家大宅。
進門之前，張春樓先去了一趟長白山邊邊兒上，見了見棋盤張剩下的老少爺們。
事情正如張淩山估摸的那樣。
那幫人幾乎沒打磕巴，就應了張春樓的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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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盤張連一句借著由頭回本家的話都沒提。
應承這事，在他們心裡頭就一個理兒——血管裡淌的，還是張家的血。
別的，什麼也不為。
等這檔子事平了，該咋樣還咋樣。
張承儒那邊也有人把話遞迴來了。
山海的人手，也在拚了命往長白山這邊趕。
一場賭張家還能不能喘氣兒的仗，眼看就要在這片白茫茫的山裡打響了。
張彥城瞅見張淩山囫圇個兒回了大宅，那臉色，跟吃了蒼蠅似的。
他本來的盤算，是叫張淩山死在放野的半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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