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正午的那一鑿心裡根本沒有“想法”這個概念，小哥自然還沒法見到母親白瑪，也離不開這座喇嘛廟。
張淩山盼著小哥能開這個竅，這也是他帶小哥跑這一趟的緣由。
哪怕掛著張家族長的名頭，張淩山私心裡還是想讓小哥長出自己的主意，別到頭來隻是一個張家指哪打哪的器具。
喇嘛廟的院子裡，小哥天天鑿他手裡那塊石頭。
鑿了多少回已經數不清了，可那塊石頭在旁人眼裡，還是看不出半點樣子。
他胸口那地方是空的。
仁波交待他鑿石頭，他就照著做，可他腦袋裡蹦不出自己的念頭，所以不管怎麼下手，那塊石頭就是變不成他心裡想要的東西。
他連“想要”這回事都沒概念。
院子那頭在慢慢磨，禪房這邊，張淩山正和仁波麵對麵坐著說話。
“原來是族長。”
仁波鬧明白張淩山身份的時候，臉上那份意外藏都藏不住。
張家的族長親自摸到這兒來已經夠稀罕了，更稀罕的是眼前這人看著還這麼年輕。
當然了，張家人那張臉從來不作數。
麵前這位族長，保不齊歲數比自己大出去好幾輪。
張家跟希藏這地方牽扯很深，這兒的喇嘛廟，好些都是張家經手修起來的。
“聽說貴族的族長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家族也跟著亂了套，這事我一直掛著心。”
這位仁波肚裡顯然裝著不少張家的事。
“您不必掛心，張家該擔起來的責任，一樣都不會少。”
張淩山語氣很平。
仁波聽了，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那可再好不過了，眾生的命數，我也懸了好一陣子心。”
兩人聊了很久，話頭大多繞著一些不往外說的事打轉。
希藏打古以來就是塊摸不透的地方，怪事紮堆，所以張家在這兒下的功夫也最深。
那場內亂過後，張家在這頭的經營全撂下了，甚至可以說亂了套，不少人被一紙召令叫回了本家。
張淩山這回過來，就是要把這攤子重新理順。
西部檔案館一直是喇嘛廟在管著，說得直白點，那些廟本身就是檔案館。
張家內鬥的那段日子，這些館還在照常轉，也記下來不少東西。
張淩山得把這段日子發生的事全過一遍，才能摸清眼下的水有多深。
張家撂挑子的這上百年，外頭的世道已經變了。
他一個當族長的，得想法子往回找補。
可張淩山心裡也犯嘀咕，這事恐怕已經補不回來了。
張家和這世界的命數之間，一直連著一種說不清的機竅。
張家一熄火，這個世界自己也在往一個沒人知道的方向變，這種變動十有八九是掰不回來的。
就算張家現在把攤子重新支起來，想把世界拽回原先的軌道，也難了。
張淩山可不想自己還沒摸到成神的邊，腳下這片地界就先變得處處是坑。
……
張淩山和小哥在廟裡住下，已經一個多月了。
這些天，小哥天一亮就出屋，往院子裡一坐，接著鑿他手裡那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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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個多月過去了，那石頭還是沒個形狀。
張淩山那頭，心思整個撲在了翻檔案館的記錄上。
張家撂荒的這段日子，館裡記下了不少事，看著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
偏偏就是這些犄角旮旯的小變動，讓張淩山心裡沉得像壓了塊鐵。
“咚咚咚。”
張淩山正翻檔案，門被人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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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開門，小哥杵在門口。
“怎麼？”
張淩山有點意外。
這個點兒，小哥不是該在院子裡跟那塊石頭較勁嗎？
小哥把手裡的石頭慢慢舉起來，眼神裡頭全是化不開的糊塗。
“我不知道該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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