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仙姑盯著那隻被推回來的茶杯，鼻子裡哼了一聲。
杯子又被她推了回去，重新給自己滿上。
"你倒是說說，怎麼幫我坐到那個位子上去？"
她把剛才的話又問了一遍。
眼前這個叫張淩山的男人，讓霍仙姑覺得挺有意思。
這人跟張大佛爺同族，手上的功夫硬得嚇人，來歷也遮遮掩掩的。
從他話裡話外對佛爺那態度來看，這傢夥壓根沒把佛爺當回事。
這就讓霍仙姑想不通了。
佛爺是什麼人？沙城布防官，九門的頭把交椅，擱這片地界那就是土皇帝。
這人憑啥連佛爺都不往眼裡夾？
不過霍仙姑更想弄明白的，是這人到底有什麼招能把她推上霍家當家的位置。
他在沙城一沒根底，二沒鋪子夥計。
身手倒是厲害，總不能把跟她爭的那幾個全宰了吧？
霍仙姑是想當這個家，可還沒狠到那個份上。
真要把家裡姐妹都殺乾淨，剩她一個光桿當家，還有什麼勁？
外頭的人不得炸鍋才怪。
"當一家之主，頭一條靠的是什麼？"
張淩山問得不緊不慢。
霍仙姑認真琢磨了一會兒。
"本事。"
她手下那幾個盤口，跟小姑她們比也就是半斤八兩，誰也沒壓過誰。
所以這當家的位子才一直定不下來。
"不對。"
張淩山搖頭。
"當家人的本錢，是能給族裡掙來更多好處。"
"你們去找外援，不就是做給霍三娘和那幫老人看的？讓他們信你能扛得起這個家。"
霍仙姑把胳膊往胸前一抱，有點不耐煩了。
她挑著眉看張淩山。
"那你給句痛快話，能給我們霍家掙來什麼好處？"
霍家的攤子鋪得大，家裡人早就不怎麼下地了，想再多撈油水，無非是多幾條弄明器的路子，或者把賣貨的渠道再擴一擴。
除了這些，還能有什麼花樣？
"我自然會讓你看見我的用處。"
張淩山手探進懷裡，摸出一張紙推了過去。
"你們霍家這些年一直惦記著把買賣做到南洋，可明器這東西太紮眼，何況眼下兵荒馬亂，貨根本運不出去。"
"這是通行許可證，你看看底下籤的是誰的名。"
霍仙姑低頭看手裡的許可證，眼睛一下瞪圓了，臉上的喜色壓都壓不住。
紙上那個名字，足夠讓霍家的貨在南方橫著走，誰也攔不住。
她擡起眼重新打量張淩山，實在想不出這人是怎麼把這張紙弄到手的。
它的分量太重了。
就算讓張大佛爺去辦，也未必能拿得下來。
"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霍仙姑憋不住問了出來。
"我是什麼人你不用管。你隻要知道，讓你坐上霍家當家的位子，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事。"
"我不光能扶你上去，還能給整個霍家當靠山，往後不管時局怎麼變，霍家都倒不了。"
張淩山盯著霍仙姑的眼睛，語氣跟說今天吃什麼一樣平淡。
張家人大部分都在暗處待著，這是張淩山下的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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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不代表張家跟外麵斷了線。
恰恰相反，張家跟上麵那些人的關係鐵得很。
當年被他派出去打仗的那批張家人，憑著一身本事和腦子，好些都站到了要命的位置上。
張逸峰不過是其中一個。
要定霍家誰當家，甚至決定霍家是死是活，對張淩山來說實在太容易了。
這比跟汪家鬥、跟古神鬥，輕鬆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這點東西，不過是張家真正家底的邊角料。
一個沒垮、沒散架的張家，到底有多大能量，外人根本想不到。
霍仙姑被張淩山話裡那份底氣震住了，更被他亮出來的東西震住了。
這張通行證就是實打實的證明。
這人不止拳頭硬，身後的人脈和關係網更是深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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