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佛爺的刀，要落在自家人脖子上了霍仙姑脫口而出。
“不可能！”
張大佛爺是九門的頭，九門都是他一手拉起來的，他會把刀砍向自己人？
別說霍仙姑不信，這事兒擱哪個九門的人身上都信不了。
張淩山這話鑽進耳朵裡的時候，霍仙姑驚得頭皮發炸，渾身發冷。
這幾年世道什麼樣，人心就什麼樣，一點比一點讓人害怕。
張淩山看她這樣，嘆了口氣。
“摸金倒鬥這碗飯，啥年月都不讓吃。”
“九門也一樣，早晚得散攤子，不想見光就得爛在泥裡。”
“張逸峰那個位子，好些事由不得他自個兒。”
張淩山把話掰開揉碎了說完，霍仙姑心裡已經信了七七八八。
可她還是不想認這個理兒。
九門的招牌是張大佛爺立的，到頭來砸招牌的也是他。
這事兒要是漏出去，整個沙城都得炸鍋。
但霍仙姑心裡門兒清，張淩山敢把話說這麼死，這事兒八成跑不了。
要麼他早就看透了，要麼他已經聽著了動靜。
“所以你這大半年攔著我倒鬥，催著我把霍家的買賣往明麵上轉……”
“就是為了躲這場刀子？”
霍仙姑腦子裡好些事一下串上了。
自打她接了家主的位置，張淩山就死活不讓她碰下頭的活兒，一門心思要把霍家擇乾淨。
這一擇，霍家的進項肉眼可見地縮了水，好些人背地裡嚼舌根，說她把家業敗了。
好在張淩山有本事，從別處又給填了回來，不然她這椅子早讓人掀了。
這會兒回過頭一想，霍仙姑才咂摸出味兒來。
看著是賠了錢，實際上是把一家子老小的腦袋給保住了。
不過這大半年工夫，霍家根子就紮得那麼深，哪能說擇就擇得一點泥不沾。
就算挨幾刀，也不至於傷筋動骨。
“這一刀，躲不過去？”霍仙姑盯著張淩山，眉頭擰成了疙瘩。
張淩山臉上什麼也看不出來，和往常一樣平靜。
“嗯。”
解放前那陣子，九門要挨一場大的，刀把子就攥在九門自個兒的頭兒——張大佛爺手裡。
張逸峰進了政界，上頭壓下來的事兒，他一個人扛不住整個九門。
他不揮刀，上頭換個人來揮，砍得更乾淨。
不過。
張逸峰對九門下狠手，根子上還有一層。
汪家。
日子久了，摸金這行當裡好些人都察覺了黑飛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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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玩意兒是汪家拴在土夫子脖子上的狗鏈子，專門盯著他們。
黑飛子一旦被人翻出來，汪家就得露。
汪家絕不會讓自己露。
誰知道了黑飛子，誰就得死，那才真叫一個不留。
張逸峰正好借這機會，把九門外頭那層皮削了，保住裡頭的心，順道讓九門從汪家的刀口底下溜過去。
張淩山對九門是死是活，沒什麼所謂。
這幫倒鬥的，十個裡頭八個手上不幹凈，挨刀也不是冤枉事。
可霍仙姑既然跟了他，霍家還是得想法子多保幾個。
剩下那八門，頭疼的是張逸峰。
“汪家……”
張淩山嘴裡念叨了一句。
沙城這小半年，他倒是見著些汪家人走動的印子。
可想順著這點印子摸過去把汪家端了，那是做夢。
汪家，藏得太深了。
也不曉得讓張家人在外頭撒網，撈沒撈著什麼。
沙城後來鬧的事兒，和張淩山算準的一個樣。
那陣子沙城還有些洋毛子混著，倒騰墓裡出來的物件。
裡頭有個叫裘玄考的，圈裡多少有點名號。
他跟沙城這幫倒鬥的打了好些年交道，攢了些口碑。
眼瞅著要解放了，裘玄考趁著要回國，拿自個兒那點破招牌當幌子，扔幾個子兒的定金，坑走了好些老物件。
吳老狗當命根子藏了多年的那份天玄帛書，也讓他套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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