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針鋒相對她停了一下，目光如刀鋒一般銳利。
“在省廳正式下達移交命令之前，這個案子還是我們市局刑偵支隊在辦。我不會讓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阻撓刑事偵查的正常進行。
如果您對此有異議，明天一早可以向省廳提出申訴。但現在，請您不要幹擾我們執行公務。”
蘇岸青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
他沒有想到林墨會這樣公然對抗他。
在他的印象裡，市局的人對他從來都是畢恭畢敬、言聽計從的。
但眼前這個女人，這個三十歲出頭的年輕副局長，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硬生生地頂了回來。
“林墨！”
蘇岸青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怒意，“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我當然知道。”
林墨毫不退縮地與他對視，“我在跟江都市政法委書記蘇岸青說話，但蘇書記，我更知道我在做什麼——我在抓殺人犯，五條人命的殺人犯。
如果您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大可去向上級舉報我。但在那之前，我的人不會撤。”
別墅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陸辭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笑容。
他認識林墨這麼多年，知道她的脾氣，知道她硬起來的時候比任何人都硬，像一塊淬過火的鋼，折不斷，打不彎。
蘇岸青盯著林墨看了很久。
他的胸口起伏著，顯然在極力壓製著自己的怒火。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別墅，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快步走向黑暗的山路邊。
林墨透過窗戶看到他的背影，看到他在夜風中微微佝僂的肩膀，看到他急切地對著手機說著什麼。
“林局。”
陸辭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問，“你確定要這麼做？他剛才十有八九是在給省裡打電話。再過一會兒，可能就是廳長直接給你打電話了。”
“那就讓他打。”
林墨沒有回頭，目光依然望著窗外的夜色，“陸辭，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想什麼？”
“我在想那兩個死在牆角的孩子。”
林墨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誰，“她們死的時候該有多害怕，而我們這些大人，站在這裡爭論權力、程序和前程的時候，她們在天上看著我們。
我就想問問自己——如果你是那兩個孩子中的一個，你希望今晚的警察怎麼做？”
陸辭沒有說話。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擡起頭來，目光變得和林墨一樣堅定。
“我去繼續取證。”
他說，“今晚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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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點頭。
她知道陸辭說的“時間不多了”是什麼意思。
蘇岸青既然親自出馬了，說明對方的反撲已經開始了。
那三輛黑色奧迪就是這場反撲的序幕。
真正的暴風雨，還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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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如何，今晚的行動取得了重大突破。
洗錢賬目、隋九齡的配槍、兇器的鑒定結果——如果技術科能把兇器和案發現場的傷痕匹配上——再加上溫若清的證詞，這些證據已經足夠讓這個案子往前邁出決定性的一步。
最關鍵的是，隋九齡的心態已經開始崩了。
被抓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是拔槍，說明他知道自己無路可退了。
現在就看審訊室裡，他還能扛多久。
夜色如墨，山風獵獵。
別墅外麵，紅藍交替的警燈依然在閃爍，像黑夜裡一簇不肯熄滅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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