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泥菩薩過江韓東升的司機。
林墨盯著段一鳴這個名字看了很久，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韓東升倒了，他手下那十一個人都被處理了，但這個段一鳴不在那十一人的名單裡。
他隻是一個司機，級別不高，不顯山不露水，很容易被忽略。
但現在看來，這個司機可能比很多副局長知道的事情都多。
“把段一鳴帶回來。”
林墨合上賬本，“這個人知道的，絕對不止洪九這一件事。”
段一鳴是在當天晚上被帶回市局的。
他住在二分局轄區一個老舊小區的出租屋裡，被帶走的時候正在吃泡麵，穿著大褲衩和拖鞋，看起來就像一個落魄的普通年輕人。
但林墨注意到一個細節——他手腕上戴著一塊勞力士黑水鬼，那塊表市價在十萬元以上，以他一個普通民警的工資，不吃不喝三年也買不起。
審訊室裡的燈光依然昏暗，段一鳴坐在鐵柵欄後麵，表情看起來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種笑意林墨太熟悉了——隋九齡剛進來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雷虎剛進來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
他們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可以扛過去，都覺得自己身後的人會想辦法把他們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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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終，沒有一個人能笑著走出這間屋子。
“段一鳴，你知道我們找你來是為了什麼事嗎？”
林墨翻開筆記本，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吃了什麼。
“不知道。”
段一鳴聳了聳肩，“林局長，我一個開車的，能犯什麼事？”
“開車？你開的可不是普通的車。”
林墨從案卷裡抽出洪九賬本的複印件，翻到記錄“公安小段”的那一頁，舉起來讓他看，“‘公安小段，每月兩萬，包年二十萬，另中秋節紅包兩萬，春節紅包五萬。’段一鳴，你說你一個開車的，洪九為什麼每年要給你二十多萬？”
段一鳴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
他的心理素質顯然比雷虎好得多——到底是當過韓東升司機的人，耳濡目染，對各種審訊套路都門清。
“林局長，我跟洪九是老鄉，他是我叔輩的，逢年過節給我個紅包不是很正常嗎？至於賬本上寫的，那是他單方麵的記錄，我怎麼知道他為什麼要寫這些？”
“那這塊表呢？”
林墨指了指他手腕上的勞力士。
段一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臉色終於有了微妙的變化。
他下意識地把手錶往袖子裡藏了藏，隨即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欲蓋彌彰，乾脆把手腕一翻，露出錶盤，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假的，地攤貨，兩百塊買的。”
“技術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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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對門口喊了一聲。
沈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台攜帶型鑒定儀。
段一鳴看到他進來，臉色徹底變了。
沈渡三下五除二把手錶從他手腕上解下來，放在鑒定儀下掃了一遍，然後把屏幕轉向林墨。
“勞力士潛航者型，機芯型號三一三五，錶殼編號與勞力士官方資料庫記錄一緻，生產年份二零二一年，國內專櫃售價十一萬八千元。不是假的。”
段一鳴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額頭上開始滲出汗珠。
但他還是不說話，倔強地沉默著，像是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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