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被逼到絕路他坐在沙發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姿態和他在法庭上接受審判時一模一樣——脊背挺得筆直，但頭微微低著，像是已經習慣了在權威麵前垂下目光。
林墨沒有馬上回答。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季明軒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開門見山地說：
“季明軒，我今天找你來，是想跟你聊聊你父親。”
季明軒的表情在聽到“父親”兩個字的瞬間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他的眉頭極其短暫地皺了一下，快得幾乎捕捉不到，然後整個麵部肌肉迅速恢復了一種刻意的平靜。
這種平靜林墨太熟悉了，那是長期生活在某種壓抑中的人練就的本能，用波瀾不驚的表情來掩蓋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緒。
她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等著，給他足夠的時間來消化這個問題。
“我父親。”
季明軒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跟他沒有太大關係的事，“他是一個很成功的人。當了二十年工商聯主席，退休前是市政協副主席，在江都的政商兩界都很有威望。
我從小就是在他的光環下長大的——他出席各種會議的照片經常出現在江都日報上，家裡客廳的牆上掛滿了他和各種領導的合影。
我選擇學法律、考法官，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他說過，季家需要一個懂法的人。”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笑意，“諷刺的是，我這個懂法的人，最後成了罪犯。”
“你弟弟季明宇呢？”
林墨問。
季明軒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弟弟這個名字對他來說顯然比父親更沉重，因為父親是他的壓力，而弟弟是他的軟肋。
“明宇比我小六歲，從小被寵壞了。他不喜歡讀書，高中沒畢業就輟學了，後來迷上了賭博。
我爸那時候已經退休了，但還是有很多人脈，明宇每次欠了賭債都是我爸出麵擺平的。我一直以為我爸是在替他擦屁股，現在想來——”
他停住了，嘴唇抿成一條線，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把後麵的話說出來。
“現在想來什麼？”
林墨追問。
“現在想來，也許不是明宇自己迷上賭博的。”
季明軒的聲音低得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他是被人帶進那個圈子的。帶他賭博的人，是商硯舟賭場裡的人。而商硯舟跟我父親，是幾十年的老朋友了。”
林墨和陸辭對視了一眼。
這個信息和他們之前的推斷完全吻合——季明宇不是意外捲入境外賭博的，他是被自己的父親親手送進那個泥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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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硯舟的賭場需要一個“賭徒”來扮演被綁架的角色，季懷古需要一個能用來控製大兒子的籌碼，於是季明宇就被選中了。
他在柬埔寨的賭場裡“欠下巨債”，洪九出麵“擺平”，季明軒心懷感激之下被一步步拉下水——這整個局從一開始就是季懷古和商硯舟聯手設計的。
用小兒子的自由和生命來威脅大兒子，讓大兒子心甘情願地成為黑惡勢力操縱司法的工具。
“季明軒。”
林墨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變得格外鄭重，“如果我告訴你，你弟弟在柬埔寨被人控製、你被迫幫洪九做事，這一切背後真正的策劃者，是你的父親，你相信嗎？”
季明軒沒有回答。
他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目光直直地盯著茶幾上那杯冒著熱氣的茶，像是在看著什麼非常遙遠的東西。
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林墨能聽到走廊裡掛鐘的秒針在一格一格地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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