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偽善深淵在青石巷老宅，她站在季懷古的書房裡，看著那麵已經被搬空了檔案盒的紅木書櫃。
技術科的搜查記錄顯示，書櫃裡的檔案盒按照年份分成了三個區域——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中期、九十年代末到二零一零年、二零一一年至今。
林墨的目光落在最左側那個區域裡最舊的一排檔案盒上，盒脊的標籤已經泛黃卷邊，字跡模糊不清。
她蹲下身仔細辨認其中一張標籤上的字——上麵寫的不是年份，而是一個她從未在案卷中見過的地名：“雲頂計劃·一九八八”。
“雲頂計劃。”
林墨把這個地名記在筆記本上，在後麵加了一個問號。
雲頂是馬來西亞著名的旅遊勝地，以賭場和高原度假村聞名於世。
一九八八年，季懷古還隻是一個剛滿三十歲的江都市工商聯普通科員，連商硯舟都還沒有認識。
他的書房裡為什麼會出現一份標註著“雲頂計劃”且時間遠在一九八八年的檔案盒？這個檔案盒裡原本裝著什麼？內容現在在哪裡？是被季懷古在被捕前轉移或銷毀了，還是已經被專案組作為物證收走了？
她立刻打電話給沈渡，讓他查物證清單裡有沒有標註“雲頂計劃”的檔案盒。
沈渡把三百二十冊案卷的物證清單從頭到尾翻了三遍，回復說沒有。
檔案盒不在物證清單裡，說明它在專案組搜查青石巷老宅之前就已經不在書櫃裡了。
季懷古在商硯舟被捕、自己預感大限將至的時候，把這份檔案處理掉了。
他銷毀了那麼多涉及商硯舟、洪九、保護傘名冊的關鍵文件，唯獨單獨處理了這份——為什麼？因為它指向的人，比所有這些人都更重要。
因為它記錄的內容，是季懷古整個犯罪帝國的真正源頭。
“雲頂計劃。”
林墨掛掉電話，把這個名字寫在了白闆上最上方，在它下麵畫了一條長長的線，線的另一端暫時空著。
她知道，那個空著的位置，屬於那個叫L.H. Koh的馬來西亞華裔商人。
一周後，馬來西亞皇家警察通過國際刑警渠道發來了協查回復。
回復的內容讓林墨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把正在對麵辦公室吃泡麵的陸辭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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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H. Koh，全名Koh Liang Huat（許良發），馬來西亞籍華裔，祖籍福建泉州，出生於馬來西亞檳城。
許良發的祖父是馬來西亞著名的實業家，家族企業“明發集團”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至八十年代期間壟斷了馬來西亞大部分的錫礦開採和橡膠種植生意，資產規模在當時穩居馬來西亞華商前十。
許良發本人在英國劍橋大學獲得了經濟學碩士學位，畢業後沒有進入家族企業，而是獨自前往香港，在滙豐銀行的投資部門工作了五年，隨後辭職創辦了自己的投資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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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中期，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東南亞地區博彩業的巨大潛力，在馬來西亞雲頂高原投資興建了一家大型賭場酒店，並與當時的雲頂集團形成了戰略合作關係。
到了九十年代初期，許良發的投資版圖已經擴展到馬來西亞、泰國、柬埔寨、緬甸以及中國內地的多個省份，業務範圍涵蓋博彩、房地產、金融和跨境貿易。
而他和季懷古之間的交集，始於一九八七年。
那一年，季懷古作為江都市工商聯的一名年輕幹部，被派往香港參加一個為期兩個月的招商引資培訓班。
在那個培訓班上，季懷古認識了同樣來參加培訓的許良發。
兩人年齡相仿——季懷古三十歲，許良發三十二歲——背景迥異卻一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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