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很涼。隻有頭頂的探照燈照亮著。
依萍正雙手撐地，正按訓練要求做著俯臥撐。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她咬著牙，數到第九十八個。
“陸依萍，出列！”值班教官把她喊了出來。
依萍動作一頓，隨即利落地翻身站起，拍了拍手掌上的泥土應道：“到！”
“唐教官在戰術室等你。立刻過去。”教官麵無表情地傳達命令。
依萍微微皺眉。這麼晚了，唐山海找她做什麼？
她按捺下心頭的疑惑，整理了一下剛剛做訓練弄皺的軍裝，轉身朝唐山海的辦公室走去。
戰術室的門虛掩著，透出一道昏黃的燈光。
依萍擡手敲了敲門，推門進去，立正敬禮：“報告！”
屋裡瀰漫著淡淡的煙草味，混合著鬆木香氣。唐山海站在巨大的沙盤前，身上隻穿著一件襯衫，軍裝外套搭在旁邊的椅子上，袖口挽到手肘處，露出線條緊實的手臂。
聽到聲音，他轉過身來。
“關門。”唐山海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是。”依萍反手拉上門，走到沙盤前站定。
唐山海指了指沙盤，直接切入正題：“聽說你和明台今天推演了一套側翼突襲的方案？演示一遍。”
依萍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是。”
她走上前，拿起代表己方的綠旗，插在沙盤的一處斷崖下方：“我們打算放棄正麵緩坡，從側翼斷崖攀爬上去。”
“這裡是視覺盲區。”
“白天風向偏北，我們利用繩降，十五分鐘內能摸進敵方指揮部。”
唐山海想都沒想，隨手拿了枚藍旗，直接紮在斷崖側翼的緩坡上。旗杆插的極深，發出一聲悶響，依萍眼皮跳了一下，盯著那枚藍旗。
“如果我是敵方指揮官，我會在這個位置，放一挺重機槍。”
“可是斷崖很陡，重機槍射擊死角在三十度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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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我們貼緊崖壁，用繩索快速滑下去……”
“高空墜物呢？”
唐山海直接打斷她“重機槍下壓角度不夠，防守方隻需要往下扔手榴彈或者滾石，就能把你們砸下去。攀爬的過程中，你們沒有任何躲避的空間。”
依萍抿了抿嘴唇，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伸手指向斷崖後方。
“那我們可以分兵，正麵佯攻吸引火力，主力從後方突襲。”
唐山海沒有說話，他擡起手將依萍放在後方的綠旗直接拿掉，隨意的扔在一旁。
他用兩枚藍旗取而代之，交叉擺放著。
“在這設立火力交叉點。”
唐山海指著那兩枚藍旗。
“防守方在後方布置了交叉火力網，隻要正麵槍聲一響，後方的警戒級別會立刻提升。”
“你還沒落地，就已經進入了死角。”
依萍咬了咬牙，一股不服輸的勁頭湧了上來。
她重新拿起一枚綠旗，指向沙盤上的林區。
“那就不走後方，從這裡迂迴，利用樹林做掩護，切斷他們的側翼聯繫然後強攻。”
“迂迴。”
唐山海挑了挑眉毛。
他出手極快，接連落下三麵旗子。
“第一步，切斷補給關門打狗。”
他落下一枚藍旗，直接插在林區入口。
“第二步，利用地形落差，居高臨下兩側夾擊。”
他緊接著落下第二枚藍旗，點在山穀低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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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封鎖所有退路，現在你告訴我，你往哪撤退。”
他的手停在依萍退路的上方，鬆開手指讓藍旗穩穩落下。
三枚藍旗，呈品字形將綠旗死死的困在中間。
依萍盯著沙盤，後背猛的滲出一層冷汗。
白天推演時，她覺得這個計劃雖然有些冒險，但好在足夠出其不意。
可在唐山海麵前，她像是一直在往陷阱裡跳。
他走一步看三步，戰術風格狠辣，壓的她有些喘不過氣。
“怎麼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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