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十五月圓今早走的時候她還睡著，也不知醒來後吃了什麼、肚子裡的孩子有沒有鬧她。
他剛走過承天門，福安便從後麵跟了上來，快走了兩步湊到他身側。
他壓低聲音道：“殿下，今日是十五。”
蕭景珩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按照祖製，每月十五太子應該宿在正妃處。
他擡眼看了看天色，日光白晃晃地鋪了一地，遠處東宮的飛簷在晴空下輪廓分明。
他沉默了片刻，腳步一轉，拐向了景華殿的方向。
福安在後麵默默地跟著，沒有再說話。
景華殿裡，沈琬秋正在梳妝台前整理鬢髮。
采荷進來低聲稟報說殿下來了的時候，她手裡的玉梳微微頓了一下。
隨即嘴角浮起一絲瞭然的笑意，她放下梳子站起身來迎了出去。
“殿下？”她走到門口，麵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今日怎麼來得這樣早？”
蕭景珩邁步進了殿，在椅子上坐下，接過采荷遞來的茶喝了一口：“今日議事結束得早。”
他頓了頓，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景華殿今日倒是熱鬧。”
沈琬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角落裡坐著一個穿著淡粉色衣裳的女子，正低著頭安安靜靜地坐著。
那正是王昭訓。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紅色的褙子，領口袖口綉著細密的折枝梅花，髮髻上簪了一對素銀簪，耳上綴著兩粒珍珠。
她的妝容畫得極淡，眉眼間帶著一種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柔順，。
唇色是淺淺的粉，整個人縮在椅子裡，羞羞怯怯地望著太子的方向。
沈琬秋見她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動聲色地開口：“哦，那是王昭訓。”
“妾身想著她今日沒什麼事，便叫她過來坐坐，也陪妾身說說話。”
她頓了頓，目光在蕭景珩臉上輕輕掠過。
“說起來，王妹妹也是江南人呢，跟江奉儀算是同鄉呢。妾身想著，她們性情應當相近，大約也是投緣的。”
蕭景珩的目光落在王昭訓身上。
那女子正擡眼望過來，怯生生的，嘴角帶著一抹極淺的笑意。
她穿著一身水紅色的衣裳，寬寬的袖口攏著細白的手腕。
微微低著頭時頸側的曲線柔軟地彎下去，像一株被風吹低了頭的細柳。
那一瞬，蕭景珩的目光微微恍惚了一下。
那個低頭的弧度，那個縮在椅子裡安安靜靜的模樣，實在太像一個人了。
他的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目光在王昭訓臉上停了兩息，然後移開了。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比方才淡了幾分，帶著一種辨不出喜怒的平靜。
“太子妃有心了。既如此，便讓王昭訓伺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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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琬秋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
她柔聲應了是，便吩咐人傳話下去。
王昭訓站起身來行禮的時候，腿微微顫了一下，聲音細如蚊蚋：“妾身……謝殿下。”
蕭景珩沒有再說話，隻是將茶盞擱回桌上，站起身來朝內室走去。
王昭訓低著頭跟在後麵，步子又輕又碎，像踩在棉花上一樣。
沈琬秋站在正廳裡看著他們消失在門簾後麵的身影，嘴角那抹得體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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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攥著帕子的手上，指節泛白，帕子的料子被她絞出了一道道細密的褶痕。
她想起方才太子看見王昭訓時那一瞬的恍惚，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揉了一把。
她利用了這一點來引太子注意到王昭訓，好促成她的計劃。
可真正看見太子為了一個像那賤人的女人而恍惚的時候，那股恨意卻比想象中更猛烈地湧了上來。
她說不清自己是在嫉恨江映月能得太子如此看重多一些，還是在憤恨一個出身卑賤的女人竟能讓太子如此失態多一些。
母親給的藥方她一直收著，說是不到萬不得已時不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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