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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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隻是目光在那件小襖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想什麼。
青硯端了參湯進來，見蕭景珩還抱著哥哥坐在床邊，便笑著把參湯擱在小幾上，低聲道：“殿下，讓奴婢來吧。您也該歇歇了。”
蕭景珩搖了搖頭，把哥哥輕輕放回繈褓裡，又接過江映月懷裡的小姑娘，也放回了繈褓。
他替兩個小家夥掖了掖被角，才站起身來在桌邊坐下，端起那盞參湯喝了一口。
江映月靠在引枕上看著他，忽然開口：“殿下這些日子來得勤，朝堂上的事不忙麼？”
蕭景珩端著參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放下茶盞，聲音平平的：“忙。可再忙也不差這一會兒。”
他說著看了她一眼，又補了一句，“孤想來看看孩子。”
江映月笑了一下，沒有再問。
她知道他不隻是來看孩子的，這些日子朝堂上為了各地的災情吵得不可開交，他每日下朝回來麵色都是沉的，可一進海棠院的門便鬆了下來。
她看得出來，他在這裡待著的時候，比在書房裡待著的時候安穩。
江映月沒有戳破，隻是靠在引枕上，手搭在兩個繈褓中間，慢慢地閉上了眼。
趙良娣是第二日得了消息的。
綠萼從外頭回來，一進門便道：“主子，宮裡傳了信來，說皇上要在坤寧宮給兩個孩子辦滿月宴。本朝還沒有哪個皇孫的滿月宴在宮裡辦過，這是頭一遭。”
趙良娣正靠在軟榻上嗑瓜子，聞言嗑瓜子的動作慢了一拍。
她把瓜子殼吐在碟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皇上親自辦滿月宴？還賜了名？”
綠萼點了點頭，把聽來的名字說了一遍，趙良娣靠在引枕上，望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老梅樹，忽然笑了一聲：“這位江妹妹，倒是真人不露相。”
她說著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從前隻覺得她溫溫吞吞的，不爭不搶，如今看來，不爭不搶的人才是最厲害的。什麼都不用做，該來的全來了。”
她說著又拈了一顆蜜餞放進嘴裡，慢悠悠地嚼著，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有落下去。
王承徽那邊也得了消息。
知秋從外頭回來，低聲把滿月宴的事說了一遍。
王承徽正坐在窗邊繡一方帕子，聽完之後手裡的針停了一瞬，隨即繼續繡了下去。
她沒有抬頭，隻是聲音淡淡的：“龍鳳胎乃是大喜，皇上賜名，滿月宴在坤寧宮辦，江姐姐受此嘉賞也是應該的。”
她說著繡完最後一針，把帕子拿起來端詳了一下，那帕子上繡的是一叢蘭草，葉子修長，花瓣小巧，針腳細密整齊。
她看了片刻，把帕子疊好放在小幾上，忽然笑了一聲，“當初我若是也有她那樣的福氣，何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知秋站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低下頭去，沒有接話。
而景華殿裡，沈琬秋正靠在床榻上抄經。
她這些日子瘦了許多，顴骨高高地突出來，眼窩深陷，麵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她的手擱在宣紙上，筆尖懸在半空，半天沒有落下去。
采荷從外頭進來，站在門邊猶豫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娘娘，宮裡傳了信來，說皇上要在坤寧宮給江側妃的兩個孩子辦滿月宴。”
沈琬秋握著筆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她低頭看著宣紙上那些歪歪斜斜的字跡，沉默了很久，她閉了閉眼，把筆擱回筆架上，慢慢躺回枕頭上。
窗外的秋風穿過枯枝，發出沙沙的聲響。景華殿裡安安靜靜的，隻有廊下偶爾傳來一兩聲麻雀的啁啾。
沈琬秋翻了個身，麵朝裡側，將臉埋進了枕頭裡。
而海棠院那邊，此刻卻是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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