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月剛一踏進宮道，小短腿倒騰得飛快，春杏跟在後麵一路小跑。
一行人剛拐進禦花園，遠遠就瞧見涼亭裡圍了一圈人，靜得反常。
顧昭月眯眼一瞧，眉心當場就擰成了小疙瘩。
隻見涼亭石凳上，坐著個一身淺粉宮裝的少女，眉眼生得柔柔弱弱，肌膚白皙，唇不點而紅，瞧著溫順又無害，正是早已被廢去公主身份的顧嫣兒。
她微微垂著眼，指尖輕輕撚著帕角，一副溫婉純良的模樣，可擡眼看向一旁立著的顧秋時，語氣軟綿，話裡卻裹著針：
“顧秋姐姐，你別總低著頭呀，旁人瞧見了，還當是我欺負你呢。”
她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泛起幾分無辜，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
“也難怪，畢竟在鄉野那般地方待了十五年，難免拘謹了些。
隻是往後在宮裡，這般畏畏縮縮的，旁人看了，倒要笑話咱們皇家，連個體麵都教不會呢。”
說著，她還故作體貼地往前傾了傾身，柔聲勸道：
“我也是為了你好，才這般提醒你。母妃養了我十五年，教我規矩儀態，我不過是想著，分你一二罷了。”
明明句句都在暗戳戳踩顧秋出身低微、粗鄙小家子氣，偏生一副好心相勸、純良無害的白蓮花模樣。
一旁宮女們心裡都門兒清，卻半個字都不敢多言。
顧秋攥著衣角，頭埋得更低，肩膀微微發顫，一聲不敢吭。
她雖是剛認回來的真公主，可在宮裡無依無靠，淑妃和顧玉清又明裡暗裡護著顧嫣兒，她哪裡敢頂嘴。
周圍宮女太監更是一個個把頭埋得快塞進衣領裡，大氣不敢出。
一邊是曾經的公主、如今依舊得淑妃照拂的顧嫣兒，一邊是名正言順卻沒半點靠山的真公主，哪邊都得罪不起，乾脆裝死。
顧昭月看得嘴角一抽。
服了。
顧嫣兒都從公主貶成丫鬟了，還能把她壓得死死的，看得她手都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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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昨天剛收拾完李子洲，今天就又撞上來一個送分的。
積分這不就又招手了？
顧昭月也不磨嘰，小短腿“噔噔噔”衝過去。
她如今身子才八歲，個頭不高，顧嫣兒又正好坐著。
這高度，簡直是量身定製。
顧昭月想都沒想，掄圓了小胳膊，“啪”一聲脆響，結結實實扇在顧嫣兒臉上。
力道不大，聲音卻清脆得嚇人，整個禦花園瞬間死寂。
顧昭月甩了甩有點發麻的小手，心裡暗嘆：絲滑是絲滑，就是手有點疼。
剛才還在裝死的宮女們嚇得一哆嗦，驚呼一聲就要衝上去喊太醫，結果定睛一看打人的是顧昭月！
剛張開的嘴“哢嗒”一聲又閉死了，一個個僵在原地，當看不見。
顧嫣兒被這一巴掌扇得腦袋一偏，整個人徹底懵在原地。
她自小錦衣玉食，捧在手心長大，別說挨打，便是重話都極少聽過。
上回被顧昭月磋磨已是生平頭一遭，如今又當著這麼多宮人的麵挨耳光，羞恥與劇痛一齊湧上來。
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火烙過一般。
她又氣又恨，當即就要跳起來哭鬧著還手，可一撞上顧昭月那雙看似天真、實則冷得刺骨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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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嘴邊的撒潑狠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手僵在半空，渾身發顫，竟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顧昭月居高臨下地站著，小臉上半點笑意都沒了，聲音清脆又厲，一字一句砸在她臉上：
“你也配提皇家？也配代表皇家顏麵？你以為你還是公主嗎？”
顧嫣兒臉色一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顧昭月冷笑一聲，繼續開口，字字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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