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鬧劇落幕,賓客三三兩兩辭別離府,一出林家嫡長子戀愛腦闖席、當眾頂撞郡主、尚書大人當場狠心棄子的大戲,如同長了翅膀一般,不消半日就傳遍了整個京城世家圈。
大街小巷、世家府邸、貴婦茶會、公子閑談,處處都在嘮林家這樁天大的笑料。
人人都搖著頭打趣,說林博文好好一個世家嫡長公子,硬是被一個來路不明的奴婢迷得神魂顛倒,丟了禮數、敗了家風,還把自己前程作得一乾二淨。
如今他早已到了婚配年紀,原本京中不少世家都暗自有意結親,可經此一事,誰家還敢把自家嬌養的貴女嫁過去?
嫁過去要碰上這般戀愛腦昏頭、是非不分的夫君,豈不是跳進火坑?
一時間,林家嫡長子的婚事徹底淪為京城笑談,沒人提親,沒人願攀,徹底涼了個徹底。
待到夕陽西下,宴席散盡,賓客盡數離去,林家府邸終於安靜下來,隻剩自家人留在後院,氣氛壓抑得如同結了層寒冰。
林老夫人一臉疲憊地坐在主位上,臉色沉沉,眉頭緊鎖,滿心都是無奈與痛心,卻也清楚今日這事鬧得無可挽回。
郡主那邊已經表態,自家孫兒確實錯得離譜,半點轉圜餘地都沒有,隻能長長嘆氣,靠在椅上沉默不語,眼睜睜看著事態發展,無力插手。
這邊林宣城麵色冷硬,半點溫情不露,當即命管家帶人,就要把跪在地上的林博文押往大理寺。
直到下人上前要架住自己,林博文才猛然回過神,徹底慌了神。
先前他還以為父親隻是當眾做做樣子,做做場麵功夫,給郡主一個交代,過後定會私下把自己保下來,根本沒想過父親竟真的要動真格。
他擡頭看著滿臉冷漠、毫無半分憐惜的林宣城,心底瞬間湧上無盡的惶恐與難以置信,掙紮著不肯起身,紅著眼眶嘶吼:
“父親!您不能這樣!我是您唯一的嫡子啊!是林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您當真要為了這點小事,就狠心放棄我?
難道您是打算借著今日這事,轉頭去扶持那些庶出的弟弟妹妹,把我徹底棄之不顧嗎?”
他情緒失控,聲線都在發顫,滿臉都是不敢置信與委屈不甘。
林宣城垂眸冷冷睨著他,眼神裡毫無半分父子溫情,隻剩厭煩與淡漠,語氣冷得像臘月寒冰:
“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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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侍妾所出的幾個孩子,個個沉穩懂事、聰慧知禮,懂規矩、識大體,遠比你這被情愛沖昏頭腦、目無尊卑、不顧家族大局的逆子強上百倍。
林家子嗣綿延,不差你這一個扶不起的阿鬥。”
這話如同利刃,狠狠紮進林博文心底。
還不等他再爭辯,一旁早已憋了滿肚子火氣的林夫人瞬間炸了毛,猛地衝上前,眼眶通紅,指著林宣城就悲憤質問:
“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你心裡一直偏寵那個姓李的賤妾!
你早就想擡舉她的兒女,偏偏礙於我是正室、博文是嫡長子,找不到由頭!
如今正好借著這事,故意狠心捨棄我兒,好給那些庶子鋪路,你安的什麼心!”
一時間後院徹底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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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人哭哭啼啼怒罵丈夫偏心,林博文崩潰哭喊自己的委屈,死死揪著嫡子身份不肯放手。
林宣城被母子二人鬧得心煩意亂,臉色鐵青,耐著性子冷聲反駁:
“若不是你兒自己行事荒唐、以下犯上、冒犯郡主,丟盡林家顏麵,我何苦要做到這一步?
是他自己作死,自毀前程,反倒怪起我偏心來了?簡直不可理喻!”
幾人吵得麵紅耳赤,唾沫橫飛,往日世家大戶的端莊體麵蕩然無存。
一旁的林老夫人看著亂糟糟的場麵,連連搖頭嘆氣,隻頹然坐在一旁,沉默著不再言語,滿心都是恨鐵不成鋼。
爭吵半晌,林宣城被鬧得耐性耗盡,臉色陰沉到了極點,再也不願多費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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