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兄弟同心花朝朝中毒的事在將軍府掀起了軒然大波。
花震天連夜召集了府中所有管事，從採買到廚房到門房，一個不漏地過了一遍篩子。凡是跟小郡主飲食沾邊的人，都被單獨叫去問話，連負責燒洗澡水的婆子都沒放過。
審了一整夜，結果卻讓花震天更加不安——府裡的人都是乾淨的，沒有一個有問題。
這說明下手的人不是在將軍府內部動的。要麼是奶粉供貨商那邊出了問題，要麼是運輸途中被人做了手腳，總之，這隻手是從府外伸進來的。
“爹，”花朝雲站在書房裡，麵色陰沉，“寶裕行那邊我去查過了。那家鋪子在三個月前轉手給了陳記商行，陳記商行的東家叫陳旺財，是個商人，背後站著的確是戶部侍郎趙恆。但趙恆這人做事滴水不漏，明麵上找不到任何把柄。”
“趙恆。”花震天把這個名字在舌尖上滾了一遍，像是嚼碎了一塊骨頭。
花朝月接著說道：“爹，陳記商行不隻是做奶粉生意。京城最大的幾家糧店、布莊、藥材行，背後都有陳記的影子。這三年來，他們在京城迅速擴張，吞併了不少中小商戶，手段並不幹凈。但他們背後有人撐腰，沒人敢查。”
花震天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是個武將，一輩子在戰場上跟敵人真刀真槍地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藏在暗處放冷箭的行徑。你要是不服我，你就光明正大地來，戰場上見真章。對一個小嬰兒下毒，這算什麼東西？
但他也清楚，對方挑了一個最要命的方向下手——他的軟肋不是軍隊，不是官位，而是這個盼了三十年才得來的女兒。
“爹，”花朝星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我有個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
“我在書院裡交了個朋友，他爹在刑部任職，專管緝捕偵緝之事。”花朝星說，“刑部有自己的暗探係統，耳目遍布京城，比我們自己查要快得多。我想去找他，托他爹幫忙查查寶裕行這條線。”
花震天沉吟了片刻：“刑部的人，可信嗎？”
“我不知道。”花朝星老實地說，“但我那個朋友，我覺得可以信。”
花震天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你去試試，不要聲張，別讓太多人知道。”
花朝星領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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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月也站了起來：“爹，我去查陳記商行。我做生意這幾年，在商場上也積攢了一些人脈。陳家能在京城做得這麼大，不可能沒有破綻。隻要他們露了馬腳，我就能順著線索摸上去。”
花震天拍了拍三兒子的肩膀，什麼也沒說，但那個動作裡的信任和期望，花朝月讀懂了。
花朝雲最後一個離開書房。他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看著花震天，聲音很低：“爹，妹妹的事，交給我。”
花震天擡起頭看著大兒子。花朝雲今年十九歲，已經長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眉眼間有他年輕時的影子。他在軍中被調了閑職，這件事讓他憋了一肚子火，但他沒有發作，而是把那股火壓在了心底，轉化成了一種更加沉穩的力量。
花震天忽然覺得，自己的兒子們——這四個他曾經覺得“光長個子不長心眼”的臭小子，在妹妹出事之後，一夜之間就長大了。
“去吧。”花震天說，“護好你妹妹。”
花朝雲走後，花震天獨自坐在書房裡，對著燭火發了好一會兒呆。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從最裡麵的暗格裡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匕首。
匕首不長，大約一尺來，刀身烏黑，刃口泛著冷冷的寒光。這是他在北境征戰多年、從一位草原勇士手中奪來的戰利品，據說用了天外隕鐵打造，削鐵如泥，吹毛斷髮。他一直沒有用過，隻當做紀念品收藏著。
花震天把匕首握在手裡，走到女兒的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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