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流再起花朝朝三歲那年，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皇帝忽然把花震天召進宮，說了一句話：“北境最近不太平，朕想讓花將軍回去鎮守。”
花震天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大好看。
花朝朝正坐在廊下的小椅子上剝橘子。她剝橘子的手法很特別——先用指甲在橘皮上劃開一道口子，然後用兩隻手的大拇指抵著開口的兩邊，“啪”地一下把橘子掰成兩半，橘皮完整地分成兩個小碗，裡麵的橘瓣整整齊齊，一瓣都不會破。
花震天每次看到女兒剝橘子都覺得神奇。一個三歲的娃娃，剝橘子剝得比大人還利索，這手絕活他學了三年都沒學會。
“爹，吃橘子。”花朝朝把剝好的橘子遞過去一半。
花震天接過橘子，卻沒有吃，在女兒旁邊坐下來，長長地嘆了口氣。
“朝朝，皇上想讓爹回北境。”
花朝朝的手頓了一下。
回北境。這三個字背後的含義可不簡單。花震天在北境經營了二十多年，兵權、人脈、聲望，都是花家最堅實的根基。當初皇帝以“分兵”的名義奪了花震天的兵權，把他從北境調回京城，表麵上是“體恤老將、讓將軍回京享福”，實際上是明升暗降，把他從權力中心踢了出去。
現在皇帝又讓他回去。同一個皇帝，四年前把花震天從北境調回來，四年後又要把他調回去，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法，未免也太熟練了些。
“爹怎麼想的？”花朝朝問。
花震天沉默了一會兒，把橘子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之後說了一句話：“爹不想去。”
花朝朝看著花震天的臉。她爹這個人，打了大半輩子的仗，從來不會說“不想去”這種話。以前皇上讓他去哪裡他就去哪裡，上刀山下火海眉頭都不皺一下。現在他說“不想去”，不是因為他怕了，而是因為他有了放不下的東西。
那個東西，就是她。
“朝朝，你才三歲。”花震天的大手在女兒頭上輕輕摸了摸，手指穿過她柔軟的髮絲，眼底是不加掩飾的心疼，“爹要是去了北境，一年半載都回不來一趟。你娘一個人在家，你四個哥哥各忙各的，爹不放心。”
花朝朝的心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她伸手握住她爹的手指——那隻手握過刀槍、握過韁繩、握過千軍萬馬的手，此刻正被她三歲的小手緊緊攥著。
“爹，朝朝覺得，你應該去。”
花震天愣了一下。
“爹，皇上讓你回北境，不是好事，但也不一定是壞事。”花朝朝的語氣認真得像在朝堂上議事，雖然她那張圓圓的、沾著橘子汁的小臉讓這個畫麵看起來有幾分違和，“四年前他把你調回來，是為了奪你的兵權。現在他讓你回去，說明他需要你。北境一定出了大問題，大到他不得不請你這尊老佛爺回去坐鎮。”
花震天的眉頭皺了起來。
“如果爹不去，皇上會覺得你不聽使喚了，以後對花家的態度隻會更差。如果爹去了，雖然要離開家一段時間，但至少——北境的三十萬大軍，就真的回到花家手裡了。”花朝朝看著她爹的眼睛，“爹，花家能不能在北境站穩腳跟，就看這一次了。”
花震天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不是一個善於計算利害得失的人，但他不傻。女兒說的話，他聽懂了。去北境，對他來說是吃苦，對花家來說是機會。他可以在北境重新建立起花家不可撼動的軍事根基。
可是——
“朝朝，爹走了，誰來教你騎馬？誰來陪你玩？誰給你烤肉——雖然你嫌爹烤得不好吃……”
“爹，朝朝已經會騎馬了。”花朝朝忍不住笑了，“朝朝不用你陪，朝朝有四個哥哥，有娘親，有蘇大夫，有林叔叔，有周先生。你走了之後，花家不會有事的。”
花震天看著女兒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總覺得那雙眼睛在說“你放心去吧，家裡有我在”。雖然一個三歲的娃娃說“家裡有我在”聽起來荒謬至極，但花震天就是覺得女兒說的是真的。
“爹再想想。”花震天把女兒抱起來，讓她騎在自己脖子上，“走，爹帶你去買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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