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棺仔森:你放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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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仔手裡的筆頓了一下,抬頭看手下的馬仔。
"你慢慢說。"
"旺角夜市那幾家攤子,今晚被一夥人拍了照,還問了貨從哪裡來的。"
小弟喘著氣,"我打聽了一下,那幾個人好像是旺角堂口的線人,帶頭的那個叫阿基,靚坤的人。"
吉米仔放下筆,沉默了幾秒。
他預料過會有這一天。
盜版碟這件事,從開始做的那天起他就知道遲早會被發現。
他伸手把桌上的賬冊合上,擱進抽屜裡鎖好,然後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我去找森哥。"
他出了門,沿著福華街往廟街方向走。
廟街的夜市正熱鬨。
烤串的油煙混著糖水的甜香,從一排排攤位之間湧出來,在路燈底下凝成一層灰蒙蒙的霧。
棺仔森常去的麻雀館在廟街中段一條窄巷裡,門麵不大,招牌上的燈管滅了兩根,隻剩下"雀"字還亮著。
吉米仔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麵的煙味濃得嗆人。
四張麻將桌擺得滿滿當當,牌聲和罵聲混在一起。
棺仔森坐在最裡麵那一桌,麵前堆著一小堆籌碼,但明顯已經輸了大半,他叼著半截煙,眯著眼看手裡的牌。
吉米仔走到他身後,彎腰湊近他耳邊,低聲說:"森哥。"
棺仔森回頭看見是他,皺了皺眉:"你怎麼來了?"
"旺角那邊有人查我們的碟了。"
吉米仔聲音壓得很低,"我的人說,今晚旺角夜市的攤子被人拍了照,還問了貨從哪來。應該是靚坤的人。"
棺仔森把牌扣在桌麵上,回頭看了吉米仔一眼,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靚坤的人?洪興旺角堂口?"
"對。"
棺仔森嗤了一聲,伸手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彈了彈煙灰:"洪興旺角堂口怎麼了?你怕他?"
吉米仔站在他身後,沒有接話。
棺仔森把牌重新拿起來看了看,打出一張,然後偏頭對吉米仔說:"你慌什麼。我們和聯勝的人,他靚坤再橫也管不到深水埗來。”
“再說了,他現在算什麼?蹲了三年赤柱出來,手下就那幾十號人,地盤隻有旺角那一小塊。他靚坤有本事就過來踩場子,我棺材森也不是吃素的。"
吉米仔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森哥,我不是怕靚坤。我是怕這事鬨大了,對我們不好。能不能先停一停,等風聲過了再說?"
"停?"
棺仔森把牌一推,轉過身來看著他,壓低了聲音,"你知不知道我最近輸了多少?我手裡的窟窿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批碟一天能賺多少錢你不清楚?停了,我拿什麼填數?"
吉米仔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棺仔森見他不出聲,語氣放緩了一點:"吉米啊,我知道你做事謹慎。但這事你不用擔心,出了事有我頂著。他靚坤再狠也管不到和聯勝的人頭上,你隻要不把貨鋪到他旺角大街上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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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吉米仔的肩膀,力道不重,帶著一種敷衍的安撫。
"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別在這站著,影響我牌運。"
吉米仔站在牌桌旁邊,看了棺仔森那張因為連日熬夜而浮腫的臉,又看了一眼桌麵上那堆越來越少的籌碼。
他沒有再說話,轉身出了麻雀館。
廟街的煙火氣迎麵撲過來,他站在巷口,摸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被夜風扯散了。
吉米仔看著前麵的人流,心裡那股不安始終落不下去。
他做這行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盜版碟這口飯雖然來錢快,但背後的水很深。
旺角那邊既然已經開始查了,就不可能查不到他頭上。
他之前加入社團,也不是真的要混,隻不過港島現在各行各業哪個沒有社團的影子?
想安穩做生意,隻能加入社團。
但貌似,他現在搭的這艘船有點不穩啊。
吉米搖了搖頭,不再去想,出了事再說吧。
深水埗的夜比旺角安靜得多。
霓虹招牌稀稀落落,隻有街角的燒臘店還亮著燈,玻璃櫃裡的叉燒泛著一層油汪汪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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