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當著她的麵跳進洪流距離集合還有一個鐘頭，蘇軟桃先回到自家院裡的藥材收購點，把李桃和兩個幫工叫了過來。
李桃帶著兩個幫工跑來分葯，見她進門，連忙迎上去。
“軟桃，今天送來的有三戶，都是乾貨。”
“先按戶分開，姓名、藥材和斤數記清楚。”
蘇軟桃翻開賬本，指尖點在幾行字上。
“不定等級，不碰公款。誰送來的貨有潮氣，單獨放到陰涼處，等我回來再驗。”
李桃點頭：“那收錢呢？”
“也先不結。趙幹事給的三百元是公款，不能亂動。等我回來驗完，再按登記發錢。”
她交代完，又找出幾塊乾淨布條和創傷葯。
蕭崢站在門邊，看她把葯、涼白開、乾糧和一件替換短褂，一件件塞進布包。
“我隻在岸上幹活。”
蘇軟桃頭也沒擡。
“你說的話，我現在隻信一半。”
蕭崢眉骨動了動：“哪一半？”
“我看得見的時候，才算數。”
她把布包用力繫緊，擡頭瞪他。
蕭崢接過布包，沒有爭辯。
蘇軟桃又看向他右臂上的布帶。
“右手不許碰麻繩。”
“嗯。”
“不許下急水。”
“嗯。”
“傷口滲血，馬上回來。”
“好。”
“還有……”
蕭崢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都記住了。”
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蘇軟桃繃緊的手指這才鬆開。
她沒好氣地抽回手。
“記住沒用，得做到。”
蕭崢低低應了一聲，轉身去牽二八大杠。
兩人跟著木材站的人，一起往上遊趕。
連日暴雨，河水還沒有退乾淨。
原本清亮的河麵一片渾黃，水流卷著泥沙衝過河灘，岸邊堆滿斷枝和被衝散的木料。
木材站負責人拿著登記冊，重新分了工。
會水的工人去水灣和石溝拴繩，沒有下水經驗的人留在岸上拖運。
蕭崢右臂帶傷，隻站在高處判斷水勢、固定木樁，指揮岸上的人套繩。
蘇軟桃戴著草帽，坐在一棵老榆樹下，手裡拿著木材站發的記錄紙。
每拖上來一根木料，她便記上一筆。
誰的手掌磨破了，她就遞葯。
誰渴了，她便把水壺送過去。
隔著一段河灘，蕭崢的目光總會落到她身上。
她隻要往河邊多走一步，他便皺眉。
“軟桃，往後退。”
蘇軟桃擡頭：“我站在樹下呢。”
“再退兩步。”
“你管得真寬。”
嘴上這麼說，她還是往後挪了兩步。
蕭崢這才轉開視線，指揮幾個工人把麻繩往左側挪。
就在這時，河灘上突然響起一聲嗬斥。
“滿子！你怎麼跑來了？”
滿子娘從送飯的人群裡衝出來，臉色頓時變了。
滿子不過七八歲，褲腿卷到膝蓋，腳上還沾著泥。
他原本跟著大人待在高岸，聽人說淺灘上卡著一塊漂亮木頭，便偷偷繞到了另一邊。
那處河岸剛被水泡過，泥土鬆得厲害。
滿子彎腰去撿木頭，腳下突然塌了。
“啊！”
小小的身子順著泥坡滾落，直接砸進河裡。
水花剛濺起來，人已經被急流卷出去幾丈遠。
“滿子！”
滿子娘尖叫出聲。
河灘上的人全朝水邊衝去。
蕭崢離得最近，他扔掉手裡的麻繩，幾步沖向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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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軟桃猛地站起來，“蕭崢！”
蕭崢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沉得發緊。
“別過來！”
他隨即指向下遊，下達指令：“放長繩！守住內側河灣！”
下遊幾個人立刻拖起麻繩，朝河灣方向跑。
滿子卻已經被卷離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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