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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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這日，天未亮便落了雪粒子，打在窗紙上沙沙作響。
陶圓醒得早，擁著被子發了會呆。前世過年，總是忙得腳不沾地，直播、探店、準備年貨視頻。如今倒好，一覺睡到自然醒，睜開眼就有人伺候。
可心裡空落落的。
應是餓的。
她坐起身，司琴聽見動靜進來，手裡捧著新衣：“夫人醒了？今兒穿這件可好？王妃前兒賞的緞子，奴婢趕著做了出來。”
是件海棠紅織金蓮紋的襖裙，顏色鮮亮，滾著白狐毛邊。陶圓由著司琴伺候穿上，對鏡一照，圓潤瑩白的一張臉，被這紅色一襯，倒顯出幾分喜氣。
“就它吧。”她道。
梳洗畢，用了早膳，一碗雞絲粥，一碟水晶餃，並兩樣小菜。陶圓極為珍惜每一口美食，待吃得七八分飽，便擱了筷子。
司棋笑道：“夫人如今食量倒是控製得好。”
陶圓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歎道:“這衣裳腰身收得緊，多吃一口，又該穿不下了。”
一屋子人都笑。
晌午前，各院都往正院去，給王妃請安拜年。
陶圓到得不早不晚，周側妃、張奉儀、蘇奉儀已在了。李夫人有孕，告了假。
沈王妃今日穿了大紅織金雲紋通袖襖，下係杏黃馬麵裙，頭戴鸞鳥銜珠金冠，端的是雍容華貴。
受了眾人的禮，又說了些吉祥話，便讓柳嬤嬤散了壓歲金錁子。
金錁子打成各式吉祥花樣，小巧可愛。陶圓得了一對“事事如意”的，掂了掂，分量不輕。
眾人陪著說了會閒話，沈王妃便道：“都回去準備著吧，晚上雖不在一處守歲，年飯總是要用的。我已讓大廚房各院都添了菜，你們也自在樂一日。”
眾人謝了恩，各自散去。
陶圓回到靜思齋，便讓司琴將預備好的紅封拿出來。院裡伺候的，從司琴、司棋到灑掃的小丫頭，每人一個紅封，裡頭裝著銀錁子。眾人歡天喜地謝了賞。
張嬤嬤笑得見牙不見眼：“夫人仁厚，奴婢們定儘心伺候。”
“大過年的，都圖個喜慶。”陶圓笑道，“晚膳咱們也擺一桌，菜從大廚房領，再添個鍋子，你們輪著班，也鬆快鬆快。”
眾人更是歡喜。
到了申時，大廚房果然送了席麵來：整隻的燒鵝、鹿脯、羊腿，並各式熱炒、點心，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陶圓又讓張嬤嬤整治了幾個清爽小菜，切了盤醬肉，燙了壺金華酒。
天色漸暗，高牆外頭爆竹聲劈裡啪啦響起來。
陶圓讓在廊下也擺張小桌，司琴、司棋、張嬤嬤並兩個小丫頭圍坐著，屋裡隻留她一人。
她自斟自飲，聽著外頭的熱鬨，忽然想起前世。
也是除夕，她在直播包餃子，鏡頭前笑得沒心沒肺，下播後一個人對著滿桌菜發呆。
那時是身不由己的忙碌和孤獨，如今是心甘情願的閒散，還有人陪。
她抿了口酒，辛辣中帶著回甘。
正要夾菜，忽聽窗外“咻——啪”一聲，一朵煙花在夜空綻開，金絲銀雨，絢爛奪目。
緊接著，更多煙花升起，將半邊天映得亮如白晝。
陶圓走到窗邊，仰頭看著。
司琴也進來了，站在她身側，輕聲道：“是王府在園子裡放的煙花，每年除夕都放。”
“真好看。”陶圓喃喃。
“夫人若喜歡，等到了元宵，街市上還有燈會，那才叫熱鬨呢。”司琴笑道，“隻可惜咱們出不去。”
陶圓沒說話，隻靜靜看著。煙花易冷，人世卻長。她如今在這四方院子裡，有吃有喝，有錢有閒，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而且，這一刻的煙花，是真的美。
夜深時，陶圓不過幾杯金華酒下肚，臉頰便飛了紅。讓司琴伺候著洗漱了，歪在榻上，迷迷糊糊想：明日初一，還得早起……
意識朦朧間，外頭似乎又有腳步聲，夾雜著低語。她困得睜不開眼，隻聽司琴在門外低聲回了什麼，那腳步聲便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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