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塑料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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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圓今日穿得家常，一件淺檀色菱格紋的夾襖，配著象牙白棉裙。見王妃自然不能這般隨意。
她讓司琴取了件沉香褐的聯珠對孔雀紋錦的半臂換上，這顏色沉靜，花紋卻精巧，不至於太素，也不會過於鮮亮紮眼。頭發重新抿了抿，簪了支赤金點翠的折枝小花簪，耳上一對珍珠墜子。
到了正院，柳嬤嬤親自在廊下迎著，笑容比往日更熱絡兩分：“陶夫人來了，王妃正等著呢。”
屋裡不止沈王妃一人，周側妃也在，正端著茶盞，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見陶圓進來，她眼皮掀了掀，算是打過招呼。
沈王妃今日氣色似乎好些，穿著件藕絲琵琶衿上襦，配著淺金線繡折枝玉蘭的八幅羅裙，家常中透著精致。她讓陶圓坐了，又讓丫鬟上茶，是上好的六安瓜片。
“今兒請妹妹們來，是為著過兩日‘花朝節’的事。”沈王妃緩緩開口，“宮裡賢妃娘娘前日提了句，說是春日好光景，各府女眷不妨聚一聚，賞花品茶，也鬆快鬆快。咱們府裡自然也要應景。我想著，就在園子裡的‘沁芳亭’那邊擺幾桌，請幾位相熟的夫人、小姐過府一敘。一應布置、吃食，需得提前打點。”
她說著，視線在陶圓與周側妃麵上掠過：“周妹妹素來妥帖，往來應酬是熟的。”她笑道，“陶妹妹心思靈巧，於飲食上又有獨到之處。此番便想勞動二位妹妹，一同操持，也算有個幫襯。周妹妹總領其事，陶妹妹便幫著斟酌斟酌席麵點心，可好？”
周側妃放下茶盞，笑了笑：“王妃吩咐，妾身自當儘力。隻是妾身愚鈍，怕有思慮不周之處。陶妹妹手藝是好的，隻是這待客的席麵，講究個穩妥大氣，倒不必過於求新求奇。”這話聽著是自謙，實則把“求新求奇”可能帶來的風險，隱隱推給了陶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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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這塑料友誼的小船，是說翻就翻啊。
死道友不死貧道是吧？
陶圓垂眸思索著，王妃讓她插手花朝節的事，是抬舉，也是試探。
抬舉她近日“入了王爺的眼”，試探她是否有分寸，懂不懂進退。
周側妃那話，更是劃下了道兒：可以出力，但不能出風頭，更別想借機攬權。
再抬眼，陶圓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恭謹與受寵若驚：“王妃信重，妾身惶恐。隻是妾身見識淺，於這等宴客大事更無經驗，隻怕幫不上忙，反添了亂。周姐姐曆練老成，有她把總，必定周全。妾身……便在一旁跟著學學，若有什麼粗淺想法，再請周姐姐和王妃指點。”
沈王妃眼中笑意深了些，溫言道：“你也不必過謙。不過是姐妹們一處鬆散，沒那麼些規矩。你有新奇巧思，正好添些趣味。便這麼定了吧，具體事宜，你們商量著來，定了章程，再回我便是。”
又說了幾句閒話，陶圓與周側妃便一同告退出來。
兩人默默走了一段，周側妃按捺不住嘴巴，刺了她一句：“你倒是滑溜，一句‘跟著學學’，就把自己摘乾淨了。”
陶圓看著廊外被雨水衝刷過的的青石地磚，慢悠悠道：“有多大頭，戴多大帽。我這腦袋，戴不了那頂總領其事的帽子，跟著姐姐後麵撿點零碎活計，不添亂，就是功德。”
周側妃輕哼一聲，側目看她，“王妃讓你插手，是給你臉麵。你就不想趁這機會，顯顯能耐？”
“顯什麼能耐？是顯我能吃，還是顯我能做？”陶圓笑了笑，語氣裡帶點自嘲的調侃，“有些熱鬨，湊近了燙手。我還是遠著點，看看姐姐大展身手就好。”
周側妃一時沒話，過了會兒，突然道：“陶圓，我有時真看不透你。說你蠢吧，你比誰都明白；說你聰明吧，偏又守著那一畝三分地，不肯往外多邁半步。”
“往外多邁半步，可能就掉溝裡了。”陶圓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我膽子小，就愛守著鍋台，琢磨點吃的。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姐姐就是那高個子，我在下頭看著，安心。”
這話說得直白又憊懶，周側妃反倒被她氣笑了，伸出染了蔻丹的指尖虛點了她一下：“你就貧吧！回頭擬單子，缺了短了，我可不替你描補！”
“姐姐心善，必不會見死不救。”陶圓從善如流，還福了福身。
周側妃又哼了一聲，扶了彩屏的手，轉身往另一條路去了。隻是轉身時，嘴角似乎翹了翹。
靜思齋裡，司棋已備好了熱水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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