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王爺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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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圓心頭一跳，直起身，轉頭望去。
月洞門外，晏珩正邁步進來。他未打傘，隻戴著頂尋常的玄色錦邊氈笠，身上是件蒼色素麵圓領袍，肩頭已被雨絲洇濕了深色的痕跡。德安跟在後頭，手裡倒是提著傘，隻是未撐開。
晏珩抬手，那骨節分明的手隨意拂了拂氈笠邊緣，摘下，遞給德安。露出底下那張沾染了些許雨水的麵容，端的是眉目如畫。他抬眼，廊下燈籠的光暈混著天光，照在臉上，越發襯的他如雨中仙。
他似是信步走來，並未看向陶圓這邊，隻掃視著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亮的院落。
直到陶圓走到近前，斂衽行禮：“妾身給王爺請安。”
晏珩才將清淩的眸光轉到她身上。他站在階下，她立在廊上，隔著幾級石階，雨絲在兩人之間織成細密的簾。
“嗯。”他應了一聲。抬步走上廊簷，帶進一股他身上慣有的清冽鬆雪香，此刻被水汽暈開，少了分凜冽，多了點朦朧的清潤，沁人心脾。
“路過，見這西跨院僻靜，進來避避雨。”他語氣陳述，平平淡淡的。
陶圓垂著眼：“王爺請屋裡坐，外頭濕氣重。”她側身讓開，引著他往正房去。他身上那件蒼色圓領袍的料子，是極細密的杭羅，被雨打濕後顏色深了幾分，緊緊貼著寬闊的肩背和緊窄的腰身，隱約勾勒出流暢的肌理線條。
晏珩沒推辭，邁步進了屋。他身量著實太高，步伐大，尋常的屋子似乎都顯得逼仄了些。進屋後，徑自在臨窗的紫檀木圈椅坐下，德安忙接過氈笠，垂手侍立門邊。
司琴早已機靈地奉上熱茶，是上好的顧渚紫筍，湯色清碧。又取了乾淨柔軟的細葛布巾來。
晏珩接過布巾，卻未先擦臉，隻拿在手裡，手指百無聊賴般隨意撚著布巾邊緣。他打量了一下屋子，多寶閣上新插的海棠，妝台上那罐異域香露，還有敞開的窗戶外，那盆在雨裡愈發精神的西府海棠。
“你這裡不錯。”他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動作優雅。
“謝王爺誇獎，不過是妾身憊懶，下人也不敢偷閒罷了。”陶圓在他下首的繡墩上坐了，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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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珩喝了口茶，放下茶盞。瓷器相碰，清脆一響。
他這才拿起布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臉上、頸間的水漬。布巾掠過他凸起的喉結，沒入微敞的領口。
陶圓不是手控，卻一直覺得他的手漂亮的像件精美的藝術品，玉雕一般，冷白修長，骨節勻亭，擦拭的動作帶著說不出的……力量感。或者說，性感。
意識到自己又對老板起了色心，陶圓暗罵自己一句，忙收斂心神。
“前日送來的茶，可嘗了？”他忽然問。
“嘗了，是極好的明前龍井，妾身謝王爺賞賜。”陶圓答得恭謹。那茶她昨日才開封，與司琴、司棋分著喝了，確是好茶。
晏珩“嗯”了一聲，不再說話，瞧著外頭漸漸瀝瀝的雨。側臉在昏黃的光線下，有種精雕細琢出來的俊美，隻是那神情太過沉靜，像一口深潭，投石也未必能起漣漪。
陶圓也沉默著，心裡感慨老板這人生贏家，真是全身每個部位都中了基因彩票，優越過人。
包括那處，原身模糊記憶裡，他本錢也是豐厚極了的。
思緒又跑偏，陶圓趕緊又暗暗掐了自己一下。
聽著雨聲，陶圓心裡嘀咕老板查房得查到什麼時候，這“避雨”又要避到幾時。總不能一直這麼乾坐著。
正想著，晏珩卻開了口，話題轉得突兀：“你那套強身健體的法子，練了多久了？”
陶圓一愣，隨即明白他指的是自己那套自創的健身操。
“回王爺，自年前病好，斷斷續續練著，有兩個多月了。”
“瞧著氣色是好了些。”晏珩終於擦完了，將布巾擱在一旁。他轉過臉，正麵看她。他的瞳色是極深的墨黑，此刻映著窗外的天光，卻顯得很亮，有種洞察人心的銳意，但那銳意又被一層溫和的假麵遮掩著。
“隻是姿勢古怪，不似常法。從何處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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