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老板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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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側妃沉默了片刻，望著庭中綠意漸濃的海棠樹，忽道：“東南角那亭子，快收拾妥當了。”
“嗯，瞧著是。”
“王妃方才叫我過去，說了件事。”周側妃的視線從海棠樹移到陶圓臉上，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淡，“王爺的意思，等那亭子收拾好，開蒙讀書的事，便提到日程上來。澈哥兒是嫡長子，自有王府屬官教導，不必說。河哥兒也是嫡子，早已啟蒙，輪不到我去張羅。”
“唯有李夫人肚子裡那個……若過段時間生下是個哥兒，也得早早物色合適的先生，準備啟蒙，王妃讓我幫著相看兩位開蒙的先生，要學問好，人品端方，性子也要溫和有耐心，否則王爺那裡便過不去。”
陶圓靜靜聽著，心裡明白了大半。王府公子開蒙是大事，尋的先生都是千挑萬選，甚至不管怎麼挑，以王爺對子嗣的看重，最後必得過王爺那關。
王妃將這差事交給周側妃，表麵瞧著是信任，是看重，但其實……嗐，這就是個在王爺跟前出力未必討好的差事。
且周側妃自己膝下隻有雯姐兒，一直想要個兒子，眼見著旁人未出生的兒子都這般金貴，心裡那點不是滋味，也是人之常情。
“這是大事，姐姐素來周全，王妃托付給姐姐，正是知人善任。”陶圓說什麼都不太合適，隻能順著話道，“開蒙的先生，學問人品最要緊。性子溫和些，孩子們也容易親近，於學業有益。”
周側妃看了她一眼，輕哼一聲：“這些我哪裡不知，隻是這溫和有耐心，未免挑剔了些。”她停了停，聲音帶著明顯的煩悶，“王妃特意提了，說李妹妹這一胎不易，若真是位小公子，恐怕王爺更要多看顧些。這開蒙的先生，需得格外仔細，不能有半分差池。”
陶圓端起茶盞，借氤氳的熱氣掩去眸中思緒。
王妃這話，是提醒，也是告誡。李夫人腹中這個孩子，如今是重中之重。選先生的事，做好了是本分，做不好，或人選稍有不妥，落在有心人眼裡，便是她周側妃心存芥蒂，故意為之。
難怪她煩悶。
這差事，接是燙手，不接便是拂了王妃的麵子，也顯得她小氣，容不得人。
接了辦不利落，更是要吃掛落。
“姐姐心裡，可有成算？”陶圓問。
“能有什麼成算？”周側妃將茶盞往旁邊小幾上一擱，發出輕微脆響，“無非是從那些常在王府走動的清客、或是京中有名的塾師裡，挑幾個家世清白、名聲好的，列了單子，呈給王爺和王妃定奪罷了。隻是這人選……學問易查，人品難測。何況還要‘性子溫和’，對稚童有耐心。那起子讀書人最是會裝模作樣，這性子如何，哪裡是輕易能瞧出的。”
她語氣裡帶著淡淡的嘲弄，卻也有一絲無奈。
這後院女人的心思，彎彎繞繞，有時候就藏在這一句看似尋常的要求裡。
陶圓沉吟片刻，道：“姐姐不妨將人選的範圍放寬些。未必一定要是那些有名望的老儒，或是專走王公門下的清客。有些屢試不第、但學問紮實、品行敦厚的秀才，或是家道中落、以教書為生的書香門第子弟，或許反而更合適。他們少些鑽營之心，對待孩童或許更能純粹些。隻是背景需得仔細查訪，確保家世清白，無有劣跡。”
周側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重新打量了陶圓幾眼。
“你這想法……倒有些意思。隻是這般人選，聽起來門檻不高，真尋來了，身份上也未必夠格給王府公子開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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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不夠格，還不是王爺和王妃一句話的事？”陶圓語氣平淡，“王爺既看重公子啟蒙，想來更在意的是先生能否教好孩子，而非其出身名望。姐姐不妨將這類人選也一並列上，陳明利弊，請王爺王妃裁奪。成與不成，姐姐總算是思慮周全，儘力而為了。”
周側妃默然，手指無意識地點著膝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長出口氣，那一直憋著的鬱氣散了些。
“也罷，就照你說的，多方打聽吧。總歸是件費神勞心的事。”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裾，“我回了，還得去吩咐人。你莫遠送了。”
待周側妃離去，陶圓重新坐回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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