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秦勉從帕子裡拈出一小石片兒樣的東西，舉到鄭允賢眼前，“允賢，你可有印象，葛天佩玉嗎？是不是這種顏色？”
鄭允賢伸手接玉之際，已十分肯定地回答秦勉：“葛天脖子裡有塊玉，因是不常見的盤腸絞紋花樣兒，我又想多探他的底細，便特意問他，他說是他爹娘給他請的，溧陽的梅嶺玉。我當時還尋思，他連這個謊都編得挺講究，溧陽，倒是離吳江不遠，沒讓他吳江人的身份穿幫。”
“葛天的玉，可是青色的？”謝思恒終於開口插話。
世家子弟，再是如他這般不喜好紈絝們浮誇做作的附庸風雅做派，對世間美玉的大致特點，還是略知一二的。
鄭允賢附和：“對，他的玉就是鴨蛋青的顏色，和金娘子的這個碎片兒，差不多。”
“梅嶺玉便是此色，”謝思恒補充道，“對著光，能看到絲瓜絡模樣的紋路，和西域於闐一帶的白黃綠粉青的五色玉，很不一樣。”
鄭允賢將碎玉湊到車窗前，對著白晝亮光仔細辨了辨，說道：“有，有絲縷細紋。”
“那就不是於闐的青玉，是溧陽的梅嶺玉。”
謝思恒說著，又加快了馬速，而幾乎同時，他腦中已澄明一片。
謝思恒向秦勉道：“阿綿，我記得那醫官薛茂的腰間，佩的是白玉，對嗎？”
秦勉明白，這是他在作最後一項排除。
方才二人出宮時，秦勉告訴過謝思恒，自己搜撿了薛茂馬車上的殘留物。
“沒錯，薛茂戴的，是白玉。”秦勉回答謝思恒。
謝思恒於是，直截了當地給出自己的結論：“葛天，是薛茂和王荷花殺的。”
這也正是秦勉要的答案。
事實上，秦勉方才檢查雲百裡從地府拿回來的那個玉佩時，就摸到了一個缺口，而薛茂馬車上發現的碎玉，不但顏色質地一致，還正好能補到那處缺口。
但地府來玉的佐證，如何能向謝思恒和鄭允賢解釋？
所幸允賢姑娘著實得力，這一陣觀察細微，確認了葛天佩戴梅嶺玉的事實，而謝思恒的推衍反應，也極快。
狗頭的後麵，雲百裡全神貫注地聽著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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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是基本弄明白了，章都尉是誰，這個薛茂是誰，以及為何說薛茂是凶手。
雲百裡不由感慨，區區兩三日，勉大將軍又有大進展，還多了個邊軍老友做強援。
而秦勉此刻的眼前，則猶如出現倒回十二個時辰前的畫麵。
她略作思量後，進一步揭謎：“王荷花與秦侯，是昨日早上被薛茂通過地道，避開門卒的查驗，帶出魯王宮的。薛茂隨即返回，駕上馬車出宮，去接上王荷花和秦侯，趕到濟寧碼頭附近。薛茂看守著秦侯，王荷花出現在漕船附近，大約用什麼暗號，和葛天接上了頭。
葛天借口應召民夫疏浚的差事，光明正大地離開漕船。疏浚工地很大，反正是憑搬運泥石的數量計算酬勞，朝廷看得不嚴。葛天身材矮小，與王荷花差不多，王荷花找機會頂替他，讓他去找薛茂。
薛茂應是在馬車上，藥昏了不設防的葛天，夜裡將他扔到運河中。葛天被扔下去時，隻是昏迷，還能喘氣，所以衙門仵作驗屍後，結論是溺水身亡。
扮作葛天的王荷花，跟著其他罪眷，回到漕船，因為夜裡看不清，大夥兒又很累，便沒人起疑。
在葛天的鋪位上，王荷花應該是在找想要的東西，所以同艙的人會聽到葛天搗鼓箱篋。
如願以償後，王荷花在今日淩晨，跳河逃走，與薛茂會合，接手對秦侯的劫持後，薛茂回到魯王府，收拾行囊，跟著王府的送葬隊伍，往泰山去。”
秦勉剛說完，雲百就納悶地對秦勉道：“毛健的三個暗樁，為啥而二對一地，突然內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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