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八百就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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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剛過，八百弟子站在青石板操場上，八百顆腦袋剃得溜光。
杜哲站在內堂前的高台上，往下掃了一眼。
八百雙眼睛齊刷刷迎上來，像八百柄磨好的刀。
這種場麵他早就習以為常。
最初招進來一千多人，第一輪淘汰是不願意穿統一服裝的，走了兩百。
第二輪是不願意在辰時準時列隊的，又走了一百。
第三輪是杜哲定下的規矩，每次集會，必須令行禁止。
做不到的，沒有懲罰，但集會結束後，其他人會自動把他排擠到院子最角落去吃飯。
杜哲不需要下令告訴他們要排擠誰。
他隻獎勵遵守規則的人，每次十日元，夠一個普通家庭吃一周。
不遵從的人拿不到錢，拿不到錢就意味著落後，落後就意味著被群體拋棄。
不需要杜哲開口，群體自己會完成淨化。
剩下的這八百人，都是被淬過火的。
“坐。”
八百人齊刷刷盤腿坐下，。
杜哲：“今天是我最後一次傳道。”
“你們要好好聽著。之後我會安排一些任務，需要你們去做。辛苦各位了。”
“嗨！”
八百人的聲音撞在院牆上，震得屋簷下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杜哲:“今天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在你們之中，有沒有誰的姐妹，妻子，未婚妻，突然不見了？”
“或者鄰居家的女孩不見了，同村的年輕婦女忽然失蹤了？”
“如果有，把手舉起來。”
沉默了幾息。
第一排最右邊，一隻手慢慢舉了起來，然後是第二排，第三排，稀稀拉拉地舉起了十幾隻手。
杜哲看著那些手，點了點頭。
“放下。”
手落下去。
“舉手的這些人，你們知不知道，你們的姐妹、鄰居、同村的婦女，她們去了哪裡？”
一個坐在第三排的弟子說：“師父，我妹妹三年前說去東京的紡織廠做工，再沒回來過，信也沒回過。
我來東京，除了在報紙上看到精武門收徒，想入門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想找到我的妹妹。”
其他十幾個弟子也分別說了家人或鄰居失蹤的情況。
杜哲點頭：“讓我來告訴你們吧。”
“她們被拐走了，不是去紡織廠，不是去當女傭，不是去嫁人。她們被賣進了妓院——在南洋，在滿洲，在上海的虹口。”
操場上傳來一陣騷動。
“她們的護照被收走，她們的信件被檢查，她們的人身自由被徹底剝奪。
她們每天要接十幾個客人，她們的工資，大部分都被老鴇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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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不能在信中告訴家人真相，因為檢查信件的人會把她們的求救信撕掉。”
“能寄出來的，都是寫著自己生活幸福美滿的信件。所以，有些人你以為她在外麵過得很幸福，實際情況可能跟你知道的完全不同。”
台下很多弟子的臉色變了變，似乎在回憶一些往事，確認一些記憶中的細節。
杜哲從台上走到正中間，蹲下身，視線幾乎和第一排的弟子平齊。
“她們隻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用枕頭捂著自己的嘴哭。”
“她們怕哭聲被隔壁的姐妹聽到，怕姐妹們也一起哭，怕哭聲太大招來老鴇的鞭子。”
那個說妹妹去了紡織廠的弟子，肩膀開始抖。
他旁邊的師兄伸手想按住他的肩，被他甩開了。
他攥著自己的褲腿，腳趾在青石板上磨出吱吱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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