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國營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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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簾一掀，前頭的人聲就被隔在了外頭。
後廚裡熱氣騰騰，幾個幫工正忙著擇菜刷鍋，鍋鏟碰著鐵鍋，哐當作響，油煙味、蔥薑味混在一處，撲得人滿臉都是熱氣。
那係著圍裙的中年男人把她帶到牆邊僻靜處，朝裡頭招呼了一聲：“張主任，你過來看看。”
沒一會兒，一個穿著灰藍褂子、肚子圓得快把扣子崩開的胖男人，從灶台那頭擠了出來。
他手裡還夾著個本子，嘴裡叼著半截煙，走路帶風，臉上滿是不耐，一看就是後廚裡真正能拍板的人。
他先掃了蘇又夏一眼，又看了眼她背上的簍子，張口就道：“什麼貨，值得專門把我叫過來？這會兒正忙著呢。”
那中年男人壓低聲音：“鮮貨，少見得很，我不敢亂接，你先看看。”
胖男人這才把嘴裡的煙拿下來，眯著眼多看了一眼：“鮮貨？”
蘇又夏站著沒動，隻抬眼看他：“活青蟹，還有海參。貨新鮮，路子你別問。你要是做不了主，我轉身就走，也省得彼此耽誤工夫。”
這話一出，旁邊那中年男人都忍不住偏頭看了她一眼。
胖男人被噎得一頓，臉上有點掛不住，可目光還是落在她背簍上沒挪開，半晌才哼了一聲：“先拿出來我看看。”
蘇又夏這才把背簍放下，蹲下身，掀開上頭蓋著的舊麻袋，借著麻袋的遮擋，從簍底摸出一隻最肥的青蟹來。
那青蟹一露麵，胖男人的眼神當場就變了。
殼青得發亮，蟹鉗粗壯，捆著繩子都還在死命掙紮，腿腳亂彈，活氣十足，像是剛離了海水沒多久。
最要緊的是個頭。
這種分量，別說縣裡飯店，就是專門跑海邊收貨的人，也未必次次都能碰上。
胖男人嘴裡的半截煙一歪，趕緊伸手：“給我看看。”
蘇又夏倒也痛快，把青蟹遞了過去。
他接過來先掂了掂分量，又扒開腹甲細看兩眼，臉色一點點鄭重起來。
活，是真活。
肥，也是真肥。
這種貨拿去清蒸，連多餘佐料都不用，端上桌就是硬菜。真要碰上招待宴，往桌上一擺，整桌的臉麵都能被它撐起來。
蘇又夏看著他那副神情，心裡更穩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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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上沒停，又掀開麻袋一角，叫他看了眼底下另外幾隻青蟹。
隻隻殼亮腿壯，精神得很。
胖男人盯著那幾隻青蟹，乾脆把煙往鞋底下一摁，抬頭就問：“一共幾隻？”
蘇又夏沒急著答，反倒又從底下摸出幾根海參，往他眼前一遞。
黑褐色的海參粗壯厚實，刺挺肉沉，一看就不是泡發糊弄人的次貨，而是真正能上席麵的好東西。
這下別說胖男人，連旁邊那個係圍裙的中年男人都輕輕抽了口氣。
“張主任，”他壓著聲音道，“這東西可真不多見。”
被叫作張主任的胖男人哪裡還用他提醒，眼神都快黏在貨上了。他把那隻青蟹攥得緊緊的，嗓音都放低了：“妹子，你這貨，真是來賣的？”
“不是賣的，我背著它來逛街？”蘇又夏挑了下眉。
胖男人一噎，隨即臉上就擠出點笑來：“哎，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你這貨難得，成色也好，咱們縣裡這兩天正缺這個。”
他左右掃了一眼，見旁邊有個幫工朝這邊瞟了瞟，立刻側了側身，把人擋住，聲音壓得更低：“地區那邊要來客人，後廚正愁沒硬菜鎮場子。雞鴨魚肉都好尋，這種青蟹和海參，可不是有錢就能碰上的。”
蘇又夏聽著，麵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門兒清。
怪不得他變臉變得這麼快，原來不是她運氣好，是人家正缺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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