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才知道,此地已經到了冀州府最南端,過了大河,便算正式進入豫州地界。
客棧不大,卻比前幾日住的那些野店強上不少。
顧長安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隻覺得整個人都重新活了過來。
結果還沒歇多久,就聽說有要來拜訪。
正疑惑間,一名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人快步走了進來。
那人約莫四十出頭,麵容清瘦,眉宇間透著股書卷氣。
一進門,便立刻朝裴敬之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學生何鳳鳴,見過老師。”
裴敬之擺了擺手。
“老夫如今已經致仕,不必弄這些虛禮。”
何鳳鳴卻苦笑道:“一日為師,終身為師,哪有因為致仕便不認老師的道理?”
說完之後,他又忍不住埋怨道:
“老師既然路過冀州,為何不提前知會學生一聲?學生也好提前安排接風。”
裴敬之淡淡道:“老夫素來不喜這些排場,再者,我也不過是路過而已。”
兩人寒暄片刻後,何鳳鳴的目光,這才落到了一旁的顧長安身上。
“這位是?”
裴敬之淡然道:“顧長安。”
何鳳鳴明顯怔了一下。
“顧長安?”
他下意識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這個年輕人,神情明顯有些意外。
片刻後,才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原來是那位——”
“他年若遂淩雲誌,敢教青雲避鋒芒?”
顧長安摸了摸鼻子,總覺得這場麵有點像公開處刑。
何鳳鳴卻笑了笑。
“如今這兩句詩,在冀州士子裡都已經傳開了。”
“不過學生倒是真沒想到……”
他說到這裡,語氣忽然微微一頓。
“老師居然會親自帶他南下。”
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一瞬,顧長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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