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赤手守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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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用運輸機進入安城上空時，蘇明曦看見了插在裂縫外的那柄斷劍。
劍身已經鏽得發黑。
隻剩半截護手還露在地麵上。
六年前失蹤的東部巡防營編號，在下方探照燈裡反著冷光。
斷劍後方，那道原本隻有一指寬的裂縫，已經被從裡麵撐開了兩米。
黑霧貼著地麵向外翻湧。
無數斷刀、殘槍、箭頭與破碎的合金甲片，正從黑霧裡一點點擠出來。它們沒有飛，也沒有隔空控製安城兵庫裡的武器，隻是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繩索拖著，在碎石間留下密集劃痕。
裂縫以西三公裡，就是安城東部外環。
再往後，是鍛造街，是居民區，也是九號兵庫。
整座城市都亮著燈。
高爐的火光將低空映成暗紅色，一根根粗大的排煙管從廠房頂部伸出。平日晝夜不停的鍛錘聲已經消失，隻剩防空警報從一條街傳向另一條街。
運輸機開始下降。
機艙輕輕一震。
蘇明曦抬手壓住固定帶，尚未完全恢複的聖光羽翼在背後閃了一下。
隻有一片。
而且很淡。
旁邊的軍醫看了一眼監測儀，眉頭立刻皺起。
“你的覺醒核心還沒有恢複到四成。”
蘇明曦把手指從監測夾裡抽出來。
“夠用了。”
“這句話昨晚你已經說過一次。”
“昨晚確實夠用。”
軍醫還想說什麼，機艙前方的通訊屏忽然亮起。
屏幕沒有畫麵。
隻有林燼從北寧傳來的聲音。
“兵主留在北寧上空的那隻眼還沒有閉。”
背景裡，十二座炮樓正在重新蓄能，低沉的轟鳴隔著通訊器都聽得清楚。
“它在看安城。”
蘇明曦站起身。
“想看我們怎麼打？”
“想逼你們拿起兵器。”
林燼的聲音很平靜。
“它隻能吞掉接觸過王力的兵器，安城九座兵庫暫時沒事。但它在北寧吃過一次虧，不會再把王核明晃晃擺在外麵。”
“北寧呢？”
“我守著。”
三個字。
沒有多餘交代。
蘇明曦也沒有問林燼憑什麼能同時壓住十二座炮樓與一隻王眼。
那是他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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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安城，是她的。
“東部防線交給我。”
通訊中斷。
紅燈在林川臨時停靠時接上的二十七人，已經全部解開固定帶。
沒人去拿機艙兩側的製式戰刀。
周岩把右臂上的繃帶重新纏緊。繃帶下方，一截白色骨鋒沿著手背長出半寸，又被他慢慢收回皮肉。
陳念蹲在艙門旁，腳下的影子分出十幾隻黑鴉。黑鴉沒有撲向裂縫，而是先一步落向機場外的街道，將三條正在疏散的車流映進他的眼底。
更後麵的人也各自起身。
有人皮膚表麵浮起岩石紋路。
有人掌心的火焰順著手臂血管流動。
還有一個來自林川武館的中年人，摘下腰間空刀鞘，隨手扔回座位下麵。
艙門打開。
安城灼熱的風一下灌了進來。
沒有血腥味。
全是鐵水、高溫機油與燒紅礦石混在一起的氣味。
機場跑道兩側，數百名安城守備軍已經列隊等候。
為首的男人四十歲上下，身穿深灰色作戰服，胸前沒有軍部徽記，隻有安城城防司的黑鐵城徽。
安城東部防線指揮官，賀鋒。
他的視線先落在蘇明曦背後那片單薄的光羽上，又越過她，看向走下舷梯的人群。
紅燈的紅色標識。
林川的青色臂章。
以及沒有任何組織標記，隻在胸前貼著姓名與臨時編號的民間覺醒者。
跑道另一側，安城兩家武館派來的十二名誌願者也走出守備軍隊列。他們穿著灰白訓練服，同樣沒有攜帶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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