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老師傅用顫抖的聲音,報出一連串遠超預期的測量數據時,整個檢驗室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天呐!這精度,比部裡發的標準手冊上要求的還要高!”
“我們真的用普通車床,造出了高精度齒輪!”
劉棟激動得滿臉通紅,他一把抱住身邊的林振,語無倫次地大喊:“師傅!師傅!您是神!您就是神仙下凡啊!”
楊衛國和王建國兩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此刻也激動得像個孩子。王建國總工摘下眼鏡,用手背使勁地擦著眼睛,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了不起……太了不起……”
楊衛國則是衝過來,緊緊地握住林振的手,用力地搖晃著,他想說些什麼,但因為太過激動,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隻能重重地拍了拍林振的肩膀。
一切儘在不言中。
這個小小的齒輪,宣告了懷安機械廠徹底掌握了拖拉機變速箱的核心製造技術。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工廠。
食堂裡、宿舍裡、廠區的各個角落,所有工人都在議論著這件事。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自豪和興奮。
“聽說了嗎?一車間用普通車床改的機器,做出了高精度齒輪!”
“何止是高精度,聽說比大廠的質量還好呢!”
“都是林工的功勞!林工真是我們廠的大救星!”
林振的名字,在這一天,被所有人牢牢記在了心裡。他不再僅僅是一個技術高超的工程師,更成了全廠職工心目中無所不能的偶像和希望的象征。
解決了齒輪這個最大的技術瓶頸,林振沒有絲毫鬆懈,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下一個更艱巨的挑戰中,製造800噸大型衝壓機。
如果說改造滾齒機是巧妙,那麼從零開始製造一台800噸的衝壓機,那就是絕對的硬核。
這台衝壓機是用來衝壓拖拉機大梁、駕駛室覆蓋件等大型結構件的,沒有它,拖拉機的骨架和外衣就無從談起。
林振拿出的設計圖紙,再次震驚了所有人。
他設計的不是當時常見、結構複雜、對密封和液壓管路要求極高的液壓機,而是一種結構相對簡單、但對鑄造和加工要求極為變態的機械式曲柄壓力機。
這台機器的核心,是一個重達數十噸的巨大鑄鋼機身。
“這麼大的鑄件,我們廠的小電爐,一次根本融化不了這麼多鐵水啊!”
“就算能融化,我們也沒有這麼大的模具和吊裝設備!”
在鑄造車間的技術會議上,車間主任和老師傅們看著圖紙,連連搖頭,覺得這又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電爐容量不夠,我們可以分幾次熔煉,用一個大型的鐵水包來混合。”
“沒有大型模具,我們就用沙箱,在地上挖坑,直接在地麵上造型!”
“沒有大型吊裝設備,我們就用多台小型起重機協同作業,用螞蟻啃骨頭的精神來乾!”
林振麵對所有的質疑,一一給出了土法上馬的解決方案。他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說乾就乾!
整個鑄造車間都變成了巨大的工地。工人們在林振的指揮下,在車間的土地上挖出了一個十幾米長、幾米深的大坑。
然後,用木材和沙土,一點一點地製作出衝壓機機身的巨大沙模。
與此同時,鑄造車間的幾座小電爐火力全開,日夜不停地熔煉著鐵水。
經過三天三夜的奮戰,終於湊齊了足夠的鐵水。
澆鑄的那一天,整個車間都籠罩在緊張的氣氛中。
林振親自站在高高的澆鑄平台上指揮。
“開爐!放鐵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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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一聲令下,幾個巨大的鐵水包被緩緩吊起,傾斜著,將數千度高溫、如同岩漿般熾熱的鐵水,源源不斷地注入到地下的沙模之中。
火光衝天,熱浪滾滾,場麵壯觀得如同火山噴發。
意外卻還是發生了。
由於其中一個澆口的鐵水流速過快,巨大的衝擊力導致沙模局部出現了輕微的塌陷。
“不好!塌方了!”一個老師傅驚恐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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