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的確良襯衫的中年人學著林振的樣子，將七星漂往下調了兩寸，又把黃豆大小的麵餌輕輕送到水草外沿。
魚鉤落水時，隻蕩開兩圈淺淺的波紋。
他屏住呼吸，雙手握著紫竹竿，連坐姿都不敢隨便變。剛才守了整整一上午，他的浮子和釘在水裡沒什麼兩樣。如今換了位置，心裡依舊有些打鼓。
不到兩分鐘，最下麵一顆七星漂輕輕點了兩下。
中年人的肩膀立刻繃緊。
浮子停了一會兒，接著向水下一沉。他趕緊抬腕提竿，透明魚線繃直，水草邊響起“嘩啦”一聲，一條巴掌大的鯽魚被甩上岸，在青石板上接連彈了幾下。
“上魚了！真上魚了！”
中年人顧不上擦額頭的汗，蹲下去按住鯽魚，小心摘鉤。魚雖然不大，可比起先前顆粒無收的窘境，這條鯽魚怎麼看都順眼。
他把魚放進柳條魚簍，又低頭看了一遍，咧著嘴直樂。
旁邊幾個原本還在猶豫的老師傅再也坐不住了。
“老周都上魚了，趕緊換地方！”
“把酒米收起來，別往深水打窩了。”
“誰還有小鉤？借我兩枚，回頭還你新的！”
幾個人紛紛縮短魚線，挪到水草附近。有的從林振那裡要了一小團麵餌，有的仍舊掛著自己帶來的紅蟲，動作卻都比之前輕了許多。
很快，接連傳出提竿聲。
“嘿，我也中了！鯿魚，得有四兩！”
“我的浮子也動了，別說話，別把魚嚇跑！”
草帽大爺守了片刻，手裡的紫竹竿也彎了下去。他兩手配合著收線，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將一條半斤左右的小鯉魚抄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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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顧不上整理魚鉤，提著魚走到林振麵前，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小同誌，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咱們幾個釣了一輩子魚，今天還不如你看兩眼琢磨得明白。”
林振笑著擺了擺手。
“您幾位經驗比我足。我也就占了個剛來，沒守著原來的窩子，順手多看了看水流。”
草帽大爺聽得更佩服，轉頭衝其他人喊道：“聽見沒有？釣魚也得動腦子！以後別覺得帶了好竿、好線就穩了。”
穿的確良襯衫的中年人不服氣的回了一句：“剛才是誰說大魚全在深水裡的？”
林振沒再參與他們的爭論，偏頭看向魏雲夢。她已經換上嫩草芯，坐在樹蔭下，雙手穩穩握著竹竿，正專心盯著自己的浮漂。
陽光穿過樹葉，落在她冷白的側臉上。幾縷碎發被風吹到耳邊，她也沒顧得上整理。
林振走到她身後，魏雲夢手裡的竹竿晃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肩背很快放鬆下來：“孩子還在旁邊呢。”
“他們都在看自己的魚漂。”林振挑眉道。
“何嘉石和丁文心也在。”魏雲夢羞道。
“他們負責保衛，又不負責管我抱媳婦。”
魏雲夢忍不住彎起嘴角，用手肘輕輕碰了他一下。
“怎麼了？”
“沒什麼。”林振把下巴放在她肩側，“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今天才覺得自己真正歇了半天。”
魏雲夢握住他環在腰間的手，聲音壓得很低。
“累了就多靠一會兒。回了研究院，你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肯休息。”
兩人正說著話，水麵上的鵝毛浮子忽然往旁邊一斜。魏雲夢立刻坐直，抬腕提竿，魚鉤離開水麵，上麵卻隻掛著半截被啃過的草芯。
她盯著空鉤看了幾秒。
“跑了。”
林振忍著笑：“看來這魚確實勢利，吃了你的東西還不肯露麵。”
魏雲夢轉頭瞪他，抬手在他腰側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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