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另一頭，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鐘明遠的心，一點點的沉入冰冷的海底。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掛了電話，就立刻寫一份引咎辭職的報告。
這次的失敗，責任太大了。
他這個製導突擊隊的負責人，難辭其咎。
“鐘老，別著急。”
就在鐘明遠萬念俱灰的時候，林振的聲音，終於從電話裡傳來。
依舊是那麼的從容不迫、不慌不忙。
“把所有原始數據，立刻加密傳給我。另外，讓艇上所有人員撤離，拉起警戒線，任何人不準靠近導彈。”
“你……你不怪我？”鐘明遠愣住了。
“我怪你做什麼？”林振的聲音裡，甚至帶著一絲笑意，“我早就說過，它是個旱鴨子。現在，它隻是用事實，證明了我的判斷而已。”
“這不是失敗，鐘老。這是測試。測試的目的，就是為了發現問題。”
“現在，問題找到了。我們的任務，就是解決它。”
林振的話，像一股暖流，注入了鐘明遠冰冷的心。
他那顆因為自責和恐懼而劇烈跳動的心臟，奇跡般的平複了下來。
“好……好！我馬上傳數據！”
掛了電話，鐘明遠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他看著窗外那枚在濃霧中沉默不語的導彈，眼底的絕望漸漸散去，鬥誌重新燃燒起來。
沒錯，問題找到了。
接下來，就是解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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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相信，隻要有林振在，天底下，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第二天一早。
一架安-2運輸機，頂著濃霧，在東海艦隊試驗基地的跑道上，強行降落。
艙門打開，林振率先走下飛機。他身形清瘦挺拔，手裡提著一隻黑色的金屬手提箱。
何嘉石緊隨其後，同樣拎著一隻金屬箱。他留著利落的平頭，神情沉穩，目光習慣性的掃過停機坪四周，始終與林振保持著一步之內的距離。
沒有龐大的專家團隊，也沒有多餘的隨行人員，隻有他們兩個人。
鐘明遠帶人在停機坪上迎接，見到這一幕，心裡既感動，又忍不住擔憂。
“林總師，就您和何同誌兩個人來了？”
“解決這點小問題，我們兩個就夠了。”林振抬了抬手裡的箱子，語氣平靜而自信。
在基地負責人的陪同下，一行人直奔碼頭。
林振連監測室都沒進，也沒有翻看那些數據報告，徑直穿上白色的防靜電服，戴好口罩和手套，登上了那艘氣氛沉寂的導彈艇。
他繞著那枚“鷹擊-1”，仔仔細細的走了一圈。
然後，他用戴著手套的手，輕輕的在彈體表麵，抹了一下。
一層濕漉漉、黏糊糊、還帶著一股腥味的白色鹽粒，沾在了他的手套上。
“典型的海洋環境鹽霧腐蝕。”林振的語調懶洋洋的。
接著，他打開了導彈尾部的一個檢修口，探頭向裡麵看去。
一股潮濕、黴變的氣味，撲麵而來。
借著手電筒的光，可以清晰的看到，裡麵那些密密麻麻的電纜和插頭上，都附著著一層細小的水珠。
有些金屬接口處，甚至已經泛起了點點綠色的銅鏽。
“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一點。”林振直起身子，摘下手套。
“林總師，我們……”鐘明遠剛想說點什麼，卻被林振抬手製止了。
“去會議室吧。”林振說道，“我給你們看兩個好東西。”
十分鐘後，基地保密會議室。
林振將那兩個黑色的手提箱，放在了會議桌上。
在鐘明遠和基地一眾專家好奇的目光中，他打開了第一個箱子。
箱子裡，沒有眾人想象中的什麼高科技設備，隻有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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