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祝的狂潮，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
當張海峰紅著眼睛，帶著一身的海風和鹹濕的淚痕，重新走進指揮中心時，所有人的情緒，才稍稍平複了一些。
“林總師！好樣的！我代表東海艦隊全體官兵，謝謝你！”
張海峰走到林振麵前，二話不說，對著他，就是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的身後，所有穿著海軍軍裝的將領和參謀，整齊劃一的立正，敬禮。
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最真誠的感激和敬佩。
林振坦然的受了這一禮。
他心知，這一禮，不是給他的，是給那些為了“鷹擊-1”而日夜奮戰的科研人員的。
“各位將軍言重了。”林振扶住張海峰的胳膊，“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這哪裡是小事！”王政走過來，用力的拍了拍林振的肩膀，他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林總師，你這次，可是給我們海軍，送來了一尊定海神針啊！”
“有了鷹擊-1，我看以後誰還敢在我們的家門口耀武揚威！”一名年輕的海軍參謀，興奮的說道。
“沒錯！以後鷹醬的航母要是再敢來，我們就用鷹擊-1，給他來個飽和攻擊！讓他有來無回！”
“飽和攻擊？”林振歪歪頭，沉吟許久，道。
“飽和攻擊，講究的是隱蔽接敵，打了就跑。”
“我承認，鷹擊-1的威力，足夠完成打了這個任務。”
林振的目光像攏著一層薄霧，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但是，我想請問各位，我們用什麼去隱蔽接敵？又用什麼去跑？”
指揮中心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年輕的參謀，被問得一愣。
他下意識的回答道：“當然是用我們的021型導彈艇啊！今天不就是用它發射的嗎？”
“021型導彈艇？”
林振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走到戰術推演台前，調出了021型導彈艇的詳細參數。
“最高航速，30節。”
“雷達反射截麵積，超過100平方米。”
“沒有任何有效的防空手段。”
林振的手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的敲著。
“各位，你們知道這些數據，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在鷹醬的艦載機麵前，我們的021艇，就是一個又慢又亮的大靶子。”
“它的雷達，在一百公裡外，就能發現我們。它的雄貓戰鬥機，掛載著不死鳥導彈，可以在我們進入射程之前，就把我們，連同我們寶貴的鷹擊-1，一起送進海底。”
“隱蔽接敵？根本不存在。在敵人的雷達上，我們的快艇編隊，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清晰無比。”
“打了就跑？更是一個笑話。你最高30節的速度，怎麼跑得過人家幾百節時速的飛機和導彈？”
林振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無情的戳破了所有人剛剛建立起來的幻想。
指揮中心裡，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和沉重。
負責“平台”突擊隊的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專家，羞愧的低下了頭。
他站起身，聲音有些乾澀：“林總師……您說的都對。是我們……是我們拖後腿了。”
“021艇，已經是我們目前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導彈發射平台了。我們不是不想造得更快，更隱蔽。但是……我們的技術，實在是……跟不上啊。”
“就拿動力來說，”老專家歎了口氣，“想要讓幾百噸的船，跑出四五十節的高速，就必須用大馬力的燃氣輪機。可這東西，全世界就那麼幾家能造。我們自己……別說造了，連個像樣的圖紙都拿不出來。”
老專家的臉上，寫滿了無奈和不甘。
這就是龍國造船工業的現狀。
底子薄，基礎差。
很多時候，不是不想。
是不能。
張海峰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是個帶兵打仗的將軍，他最清楚，林振說的一點都沒錯。
沒有一個好的平台，“鷹擊-1”這把利劍，就永遠隻能藏在鞘裡，無法發揮出它真正的威力。
剛剛還因為試驗成功而狂喜的心情，瞬間沉到了穀底。
難道，這個困局真的就無解了嗎？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和沮喪的時候，林振卻笑了。
“誰說，一定要用大馬力的燃氣輪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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