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回了東海艦隊的司令部。
當通訊兵用顫抖而又激動的聲音，念出“敵巡洋艦一艘，被我軍擊沉，驅逐艦兩艘，被我軍重創，敵航母編隊，已向外海逃竄”的戰報時。
整個指揮大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贏了？
就這麼……贏了？
他們準備了遺書，準備了海上拚刺刀，準備了用血肉之軀，去捍衛祖國的海疆。
結果……
仗就這麼結束了？
而且，還是以一種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摧枯拉朽的方式？
“……”
寂靜，隻持續了不到三秒鐘。
然後。
“嗷——！！！”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不似人類的、壓抑了太久的狼嚎。
這聲狼嚎，像一個開關。
瞬間，引爆了整個指揮大廳。
“贏了！我們贏了！！！”
“打沉了！我們把鷹醬的巡洋艦給打沉了！！！”
“哈哈哈哈！讓他們再囂張！讓他們再堵我們的門！”
歡呼聲、呐喊聲、捶打桌子的聲音，瞬間彙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幾乎要將指揮大廳的屋頂都給掀翻。
但很快歡呼聲就變了味道。
一些白發蒼蒼的老參謀、老軍官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笑著笑著，就變成了嚎啕大哭。
他們哭得像個孩子。
哭得撕心裂肺。
那哭聲裡，有喜悅，有激動，但更多的是委屈。
是幾十年來，受儘了窩囊氣，打碎了牙隻能往肚子裡咽的，無儘的委屈。
從甲午海戰，到八國聯軍。
從舢板之辱，到家門口被堵。
龍國的百年近代史，就是一部屈辱的，有海無防的曆史。
他們這些當海軍的，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落後就要挨打。
意味著沒有強大的海軍，就沒有國門可言。
他們做夢都想，有一天，能挺直了腰杆，跟那些海上列強，真刀真槍的乾一場。
今天這個夢終於實現了。
而且是以一種最酣暢淋漓，最揚眉吐氣的方式。
張海峰沒有參與到這場狂歡中。
他默默的走出了喧鬨的指揮大廳。
他來到懸崖邊，就像上次“鷹擊-1”試射成功時一樣。
他麵朝那片，剛剛經曆了一場血與火洗禮的，廣闊的東海。
海風吹動著他花白的頭發。
他緩緩的摘下了頭上的軍帽，露出了那顆為了這片大海操碎了心的、蒼老的頭顱。
他沒有再像上次那樣，仰天大吼。
他隻是平和的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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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行滾燙的、渾濁的，承載了太多東西的淚水，從他那飽經風霜的眼角無聲的滑落。
他對著那片已經看不到任何敵艦的，乾淨的海麵深深的鞠了一躬。
良久，他才直起身，用一種仿佛用儘了畢生力氣的、嘶啞的聲音，喃喃自語：
“列祖列宗……你們，都看到了嗎……”
“百年海防恥辱……”
“今日，一朝洗雪！”
……
京城，749研究院，指揮中心。
這裡的氣氛，雖然沒有東海艦隊那麼的狂熱和奔放。
但也充滿了一種壓抑不住的喜悅。
李立禾、王安國、鐘明遠……
這些為了獵海計劃，熬白了頭發，耗儘了心血的老專家們，一個個都紅著眼圈，緊緊的抱住了站在他們中間的那個年輕人。
“林總師……好樣的……”
“我們……我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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