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體鍛壓？”
一個戴著高度近視眼鏡的老專家，是運-10項目的總設計師。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林副院長，我們何嘗不知道整體鍛壓好？”
“可我們做不到啊。”
“目前國內最大的鍛壓機，在東北，是當年毛熊國援建的，隻有三千噸。”
“別說鍛造這麼大的主承力框了，就是鍛個火車輪子都費勁。”
倉庫臨時辦公室裡，燈光昏黃，牆角還堆著從試驗機上拆下來的鋁合金構件。幾名專家圍在桌邊，手裡的圖紙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
另一位結構專家也附和道：“我們測算過，要整體鍛造這個級別的構件，至少需要三萬噸級的模鍛壓機。”
“三萬噸……那是什麼概念？”
“鷹醬現在最先進的也不過五萬噸，而且是他們的絕對國寶，核心技術嚴密的封鎖。”
“我們從零開始追，要追到猴年馬月去？”
眾人的情緒再次低落下去。
這不是努不努力的問題，這是工業基礎的巨大鴻溝，根本無法逾越。
趙建國也滿臉愁容的看著林振。
他知道林振厲害，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沒有那台萬噸大壓機，神仙也造不出大飛機。
林振聽著他們的議論，一言不發。
倉庫外，冷風卷著落葉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桌上的試驗記錄嘩嘩的作響。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截斷裂的主承力框，目光在焊縫和斷口之間停留了片刻。
這不是換一道工藝、改幾處參數就能解決的問題。
運-10要真正的飛起來，龍國就必須擁有屬於自己的大型整體鍛造能力。否則今天是主承力框，明天就可能是起落架、發動機承力部件，後天還會有更多關鍵結構被卡在這道工業鴻溝之前。
他回到倉庫的臨時辦公室，找來一張巨大的圖紙，在背麵鋪開。
隨後，他拿起一支鉛筆，對旁邊一個年輕的技術員說。
“給我找一塊黑板過來。”
很快，一塊移動黑板被推了進來。
所有人都好奇的看著他，不知道他要乾什麼。
林振走到黑板前，沉默了片刻。
他腦海中迅速的掠過大型壓機的總體布局、立柱受力、液壓回路、工作台承載和基礎沉降等數據。這個時代的龍國，確實缺少大型鍛壓設備，但並不意味著永遠造不出來。
缺的是決心，也缺一個能夠把機械、材料、液壓和土建幾大係統統合起來的人。
然後，他抿了下唇，對王政和趙建國說。
“王部長，趙部長，我建議，立即停止在運-10現有方案上的任何掙紮。”
“與其在一條死路上浪費時間，不如集中所有力量，乾一件大事。”
王政眉頭一挑：“什麼大事？”
林振沒有直接的回答。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唰唰唰”地寫下了一行字。
“項目名稱：八萬噸立式多向模鍛水壓機。”
八萬噸！
當這三個字出現在黑板上時，整個辦公室裡的人，包括王政在內，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瘋了！
這個林振絕對是瘋了！
國內最大才三千噸，他張口就要造八萬噸？
鷹醬最牛的也才五萬噸，他要直接翻一倍還多？
這已經不是異想天開，這是癡人說夢！
“林……林副院長……”運-10的總設計師結結巴巴的開口，“您是不是寫錯了？是八千噸？”
林振搖了搖頭，沒有理會他。
他繼續在黑板上寫下一連串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參數。
“設備總高度：42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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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備總重量：2.2萬噸。”
“最大壓製力：8萬噸。”
“工作台尺寸：10米x4米。”
“……”
一串串冰冷的數字，令所有人張目結舌。
四十二米高，相當於十四層樓。
兩萬兩千噸重，相當於一艘輕型航空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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