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卡,擦去灰塵,拿在手裡,向前一遞。
“這一萬塊,是你姑最後的情分。你要,就拿去給自己買個教訓;不要,就滾。”
劉偉盯著那張卡,忽然抓起筷子狠狠折斷,摔在地上:“誰稀罕你這錢了!”
臨出門前,他回頭剜了我一眼,眼神陰鷙:“王拉弟,你看著吧。這老東西活不了幾天了,到時候我還回來!”
我沒理他。門“哐當”一聲在他身後撞上,震得人心頭發顫。
屋裡隻剩滿地狼藉和那盤沒動的涼菜。
打掃衛生的大李姐聽到響動,也從臥室跑了出來。
張建國閉上眼,一顆渾濁的老淚,順著他的眼角滑了下來。
我蹲下身,默默清掃碎片。
“拉弟,”他忽然開口,“別掃了。咱……先把這飯吃了。”
我抬頭看他。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藏著淒苦:“劉偉不懂,這‘老鴨含財’包的是土豆,吃的是心意。你劉梅姨活著的時候,最愛這一口。”
我紅著眼,拿來沒碎的碗,盛了半碗涼湯,遞給他。
大李姐端出那盤剩下的“老鴨含財”:“老先生,這盤是留著我和拉弟吃的,我剛才拿微波爐熱了熱,您先吃吧!”
“嗯。”老先生坐在客廳的茶幾旁,就著那半碗涼湯,吃了滿滿一大碗。
窗外,午後的斜陽照進來,映在那份攤開的遺囑複印件上。
我心想,這老爺子,真是人老雄風在啊!
我給他倒了杯熱茶:“老先生,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接過茶,歎了口氣:“拉弟,劉梅走了,劉偉也走了。這屋裡,就剩我一個老不死了。”
我鼻子一酸,想說您還有小玲呢。話到嘴邊,我又咽了回去。
他好像是我肚裡的蛔蟲,知道我要說啥:“哎,我那可憐的小玲,前年就病故了,我一直不敢告訴劉梅……”他喃喃道,“我得把這房子給小傑留著。”
那天晚上,我陪著老先生,給他熬了小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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