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醉話與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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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1的客廳，空氣很靜。
茶幾上的手機再次亮起，震動聲貼著玻璃台麵，發出“嗡嗡”的低鳴。屏幕上跳躍著三個字：賤人曾。
胡一菲盯著屏幕。第一通電話她沒接。但當第二次亮起，她猶豫了兩秒，一把抓起手機滑開接聽鍵，貼到耳邊。
酒吧角落的卡座，重低音音響的鼓點隔著幾米遠砸過來。
曾小賢握著手機。酒精已經燒穿了他平時那套用來偽裝的賤兮兮的外殼，剝離出最底層的本能。
“歡迎收繼續聽你的月亮我的心，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曾小賢。”
一群人扶額，都覺得有些無語。曾小賢頓了一下，還在繼續。
“一菲，我走的那天晚上，其實……在樓下站了四十分鐘。”
沙發圍著的一圈人，安靜得連呼吸都放慢了。
就連呂子喬都一反常態地靠在沙發上，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破天荒地正了臉色。陳美嘉雙手捂著嘴，眼眶已經紅透了，水汽在裡麵打轉。陸展博和林宛瑜躲在的沙發後麵，探著半個腦袋，大氣都不敢出。
曾小賢的舌頭因為伏特加的作用有些打結，但話裡的意思卻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以為……你會追出來。”他打了個酒嗝，眼底布滿血絲，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公寓裡。
胡一菲站在茶幾旁。她的臉繃得很緊，嘴角用力向下壓，線條硬得像一塊石頭。畫翀坐在對麵的沙發上，視線落在她握著手機的右手上。
那隻手在抖。
幅度很小，但控製不住。她死死捏著手機邊緣，骨節凸起，硬撐著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畫翀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點雜音破壞了這個好不容易等來的節點。
酒吧那頭。
曾小賢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他把手機抓得更緊了些，像是要抓住水裡最後一根浮木。
“一菲，其實我一直……我一直想跟你說……”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含混不清，字與字之間的黏連越來越重，語調開始往下掉。
“你是我……最……”
話音未落。
“咚！”
一聲極具分量的悶響順著聽筒傳過來。緊接著，是一陣桌椅碰撞的雜音，玻璃杯翻倒碎裂的脆響。
“臥槽他斷片了！”呂子喬驚悚的叫喊聲突兀地炸開。
電話沒掛斷。但聽筒裡隻剩下酒吧噪雜的背景音樂，以及呂子喬手忙腳亂指揮關穀抬人的聲音。
胡一菲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
她盯著屏幕上“通話中”的計時數字。
四十五秒。
五十秒。
整整十五秒過去，那頭再沒有曾小賢的聲音傳來。
她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低頭看著屏幕。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震驚、困惑、隱忍，最後揉捏成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分不清到底是憤怒還是委屈。
她重新把手機貼回耳邊，衝著話筒喊道：“你到底在哪？曾小賢？曾小賢！”
隻有刺耳的電子舞曲聲。
畫翀坐在沙發上，心臟提到了嗓子眼。這老天爺開的什麼玩笑，卡在這個節骨眼上斷電？
胡一菲沒有坐下。她站在客廳正中央，手指用力戳著屏幕，掛斷，重撥。
嘟——嘟——
忙音。
再撥。
依舊是忙音。
連撥三次，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眼底聚起一團火。她轉過頭，盯著畫翀，帶著掩飾不住的焦躁：“子喬他們去哪了？”
“樓下酒吧。”畫翀沒繞彎子，如實相告。
話音剛落，胡一菲踩著高跟鞋，拔腿就往門外走。
“我陪你。”畫翀趕緊起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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