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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小女子一個，生平不過才隱約十七載，前半輩子所乾過的最得意的事情，無非就是三年之前在九龍山發的那一次瘋。
第二得意地事情，便是在這一日拿那樁舊事唬走了前來找麻煩的人。
我心中一個穿紅色衣裳的小人暗自安慰我，她說：“僅僅靠著半張臉就能唬走的敵人，必定不是什麼正經敵人。換一句話說，你這廂沾沾自喜顯得十分沒有意義。”
於是我將這點得意的歡喜很快的也置之度外了。
墨瞳抓狂的哭聲從房間裡傳出來，一股難以言說的腥氣，淡淡的在我的身邊縈繞著。
是豬頭的味道。
那少俠瞧著樣子就是身受重傷了，我看他搖搖晃晃著身子覺得十分不忍心，於是告訴他：“你很不必在我身邊呆著，我要用你的時候自然會叫你，如今，你先去廂房休息罷。”
少俠猶自不動，用一種十分難以言喻的隱秘的震驚的神色看著我，看得我隱隱有些羞澀。
於是才反應過來，應該是這個少俠以為我方才把自己的臉皮給撕了下來，嚇著了。
我以手做拳抵在下巴上咳嗽兩聲，好心的提點道：“這是我安身立命的畫皮術，你不用害怕，我不是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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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又換了一種神色，開始灼灼的看著我。
我被他看得正摸不著頭腦，那廂黃子壽大搖大擺的回來了。
“我說玉兒奶奶，你們家廚子我回來了。”
我回過身子，他皺著眉邁著四方步，身後跟著低眉順首一串兒酒樓裡麵的夥計，春風得意的搖扇子。
我的肚子恰逢其會的咕嚕一聲，我道：“趕緊的吃飯罷！”
有道是有花堪折直須折，等花全都開落了便隻能折禿樹枝當筷子了。
石桌上麵還鋪了一個桌麵兒，是因著擺不開菜碟，拿了廚房裡的麵板鋪上的。
葷素湯麵十二盤子菜，滿滿登登的將桌麵兒擺滿，我覷著黃子壽收拾餐盒的功夫，筷子剛舉起來想偷吃一隻水晶蝦餃，墨瞳就從房間裡麵衝了出來。
我的小徒弟滿懷著赤誠，一溜煙跑到我的麵前，懷裡麵抱著一個豬頭，滿身都是腥臊的豬血。
我驚詫的將目光先是望向她的手，而後望向了那隻慘不忍睹的豬頭，最後眼睛停在他淚痕交錯的臉蛋上。
我心中十分的躊躇。
這麼大的動靜，黃子壽自然察覺到了，他從桌子底下鑽出來直愣愣的看見墨瞳懷裡麵的豬頭。
而後還未等吃什麼東西，他臉色一變，嘔的一聲就吐了一地灘塗。
墨瞳見狀，又是崩潰的大哭。
我瞬間一個頭兩個大。
拍拍墨瞳的胳膊，回過頭看一眼黃子壽的慘狀，又看了看那堅持站在我身後不遠處，搖搖欲墜的少俠，我真是連想掀桌子的心都有了。
黃子壽倒完了五臟廟，顫顫巍巍的從桌子下麵伸出手，拿桌子上麵擺的酒連連漱口。
我不停的安慰墨瞳：“好孩子，你這是怎麼了？”
墨瞳原本便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聞言要開口回答我的問題，更隱隱有斷氣之兆，我隻好趕緊將那豬頭接下來扔出去，然後給墨瞳順氣。
黃子壽‘咻’的一下從地上蹦起來，將堆滿了飯菜的麵板拍的啪啪響。
“小兔崽子你怎麼回事？成心的嗎？早上不做飯讓爺餓肚子爺也認了，大晌午的好不容易吃上飯你又拿這些東西來惡心爺！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墨瞳這時猛地一把推開我的手，插起腰來提了一口氣。
“我要怎麼樣是我的事兒，跟你有什麼乾係？這裡是我家，你若是不想呆了隻管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小兔崽子你逼爺跟你動手是吧？”
“動手就動手，姑奶奶根本不怕你！你去天橋底下打聽打聽，姑奶奶自小大家從來就沒輸過！”
“姑奶奶？我呸？你騙你師父那腦子有問題的還成些，還想要騙我？你分明就是個……”
我身上猛然間便是一個激靈，而後眼前一黑，就見我身邊一左一右兩個人，已經抱在一處，扭打成了一團。
一切發生的如此之快，這兩個人的脾氣又如此之壞，我的心在胸口裡麵砰砰的跳，顫顫巍巍的剛剛有一點拉架的念頭，就聽見墨瞳飽含痛苦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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