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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子壽白我一眼，想說什麼最後又將話咽下去，最終仰倒在床上。
他看著我，神色間像是有些不可言說的慍怒，而後對我道：“喂我！”
我舉起手中的碗，差一點往他的身上砸去。
他撲哧一笑，道：“你何須這樣？咱們倆之間又沒有男女大妨，在者，我僅是叫你喂我吃飯，尋常老媽子做得，奶奶如何做不得？”
他將奶奶這兩子咬的又重又長，眼中是一片瀲灩晴光。
我看了他半晌，最終還是坐到了他的床邊上。
他半坐起來，顯得失落的緊，極不耐煩的細細咀嚼青菜葉子。
我有些無奈，勸道：“不能光吃肉，吃點菜葉子才長的高。”
他動作一頓，麵色青白的奪過我手裡的碗，嘟囔兩聲我聽不清的話，吃了一會兒歎一口氣。
事已至此，我再不明白他是有話要跟我說，那我這十幾年可不白活了。
於是我耐著性子問他：“你是不是要跟我說景行的事情？”
他嘴裡麵嚼著一口飯，唇間還含著一根菜，看著我愣了愣。
然後啼哩吐嚕把這根菜吃了下去。
“不是。”
我眯眼。
“就算是要說他的事情，你願意聽嗎？”
我暗暗思襯，倒真是這麼一回事。
於是又問道：“那你想跟我說什麼？”
他低著頭拿筷子搗碗裡的飯，似是隨口道：“墨瞳那孩子，脾氣是不是太壞了。”
窗外流雲清風吹過，我瞄見景行還在吭哧吭哧的吃東西。活像個一輩子也沒吃飽過的人。
屋子裡麵黃子壽嚼粳米如同嚼蠟，這一刻，我想，一個出身低下的人，光是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黃子壽一直吊兒郎當的在我們家裡混日子，言語之間還諸多的不願意，有什麼便說什麼，可並不讓人討厭，端的是自小養起來的有恃無恐。但景行這個過去連名字都沒有的人，自來到開始便小心翼翼的看人家臉色，唯恐叫人厭棄，連多說一句話都不肯……
隻是沒想到這樣的黃子壽是有如此悟性的。
於我是完全忽略了這人平日裡大爺的款兒，沒由來的竟升起來對他的惺惺相惜之感。
誠然，墨瞳的脾氣是壞的。不禁脾氣壞，性格還左了些，但我從前一直把她性子懷這件事情歸結於她從小所受的那些苦難，就譬如說我年少的時候被蛇咬過，導致了現在還常常帶雄黃香包在身上，誰勸都不肯摘下來，，一昧的由著她來，隻覺得我是不應該為難她的。
可他今日一言，到提醒了我。
正因為我有這樣的經曆，才更應該讓她直麵自己的傷痛，而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苟同她一起去逃避，非但可恥，並且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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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搬了凳子，坐到黃子壽的身邊，看他一張狗嘴裡究竟能吐出來什麼樣的象牙來。
黃子壽吃完了飯，將碗裡剩下的米粒一一抿儘，隨手將小碗擱置在一邊的桌案上，好整以暇的掖著手看我。
我道：“你在我這兒住了這麼久了，我拿你當半個自己人相處……唔……你也能看得見罷，墨瞳雖是常常在哭，也究竟是努力的。”
黃子壽把白眼翻得比雞蛋大：“不是那塊料，就算是再努力都沒什麼用吧？那五十兩銀子再漂亮，也不如一百兩銀子招人稀罕吧？你看她這些日子發瘋可是愈發的嚴重了，小小年紀戾氣便這麼重，倘若把她逼出個什麼好歹來，那可怎麼了得？”
我訥訥的抿嘴，有些說不上來話，
他涼涼一笑，複而又道：“努力一些倒也不是全沒有好處的，等她努力夠了，覺得自己能行了，在回過頭看看旁人，終究也就知道，他的這些努力，一點用都沒有了。”
我默默的閉上了嘴，心中隱隱升起對陸二狗的敬佩。如果我年輕的時候，也跟黃子壽是一樣驕傲的，那麼每每我發狂的時候，他都默默的忍著我，沒有把我打死我，我劉綺玉還順利的混到了今天這麼大年歲的地步上，這究竟是多麼的不可思議啊。
黃子壽誌得意滿，問我道：“奶奶我問你一句，你覺得我天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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