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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向都不是一個脾氣火爆的人，從三年之前負傷害了一場大病之後，更加懂得和顏悅色，不是因著遭了劫難軟和了，而是為了保養心臟。說實在的，連我自己都不記得，到底有多久沒曾發過脾氣了。
我活了這幾年，也算是什麼場麵都見過，就算是在大街上撞見另一個我也端的八風不動。心中一絲波瀾也無。
誰若能夠惹得我生一場氣，那真是個有福之人。
我回到住處時，那有福的人已然在我家中安然的等著了。
墨瞳是我們師門的最後一根香火，為了不成千古罪人，我隻好趁著他轉身的空擋將他鑿暈，景行跟在我身後順手接了一把。
那有福之人一聲悶笑。
靜室中的小茶案上頭擺了一整套的茶具，香爐裡頭燃的是令人作嘔的鵝梨帳中香。
我瞧見那人正端坐著，拿小銅壺燙那隻白鶴茶寵，摸摸鼻子將帷帽摘下來掛好，緩緩的走到他近前去。
我道：“師兄，你來了？”
他眯著眼睛跟我點著頭笑：“你放出消息，不就是為了引我過來嗎？”
我微微一笑，在他對麵坐好，盯著他這張尋常的臉，如何看如何覺得醜。
他將茶葉推到我的麵前：“回來的這麼快？我還以為要好等呢。三年沒見，厲害不少。”
我搖搖頭，將茶葉拿小銅勺子挖出來擱進茶壺裡，把茶壺推到他麵前去。
“哪裡，是師兄你手藝沒有長進，那麼重的香料味，隔得老遠就聞見了。”
他摸摸自己佩戴的假臉，‘噗嗤’一笑，將茶壺注滿滾水：“記得這般清楚，可見是懷念的緊了。”
我掖著手坐直了身子，搖搖頭糾正：“懷念不見得，記憶猶新是真的，那味道，同你這張假臉一般，每每想起來，就令我作嘔。”
他麵上那些笑意頃刻間便消退下去，抬手將那張臉揭下來，隨手扔到地上。
“你說話還是這麼難聽……”
“嘖”我不置可否：“師父他老人家身體可還行？”
“師父還好，我來時吩咐手下將他放走，不曉他們有沒有將我的話聽進腦子裡。”
微風乍起，房中來往的風隻有些微涼，我看著他肩膀上的輕裘，隻覺得自己心裡痛快的手腳冰涼。
“師兄的身體可還行。”
“不差”他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執著小壺小心的給自己斟茶，眉宇間染得儘是些茶煙“身子骨弱一些便罷，索性武功還在，那次圍剿你也傷的不輕，可惜當年你交給我那後半本畫骨秘術沒有研讀的懂，縱使你現下是個廢人，師兄還是比不得你厲害。”
“哪裡。”我與他客氣。
“小玉兒，你真是變了。”他將手中的東西放下，好整以暇的打量我“如今出落成這樣了，好絕情，你怎麼不喚我蕭景容了？”
我握緊袖子裡麵攥的手，隻恨指甲修的不夠尖，沒能見些血讓我冷靜冷靜。
“蕭景容，你真惡心。”我發自內心的陳懇道。
他眯眼，咬著牙陰沉的笑，我卻見他眼中儘是片漆黑的風暴。
“劉綺玉，不管你信不信，當初我是真心的，你想沒想過，你布下這樣淺顯的陷阱我還跑來見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盯著他逐漸蓄滿怒氣的眼眸，仿佛瞧見了三年之前的我。那樣奮不顧身的癡戀他，被他背叛的那一刻那樣的錐心刺骨，對師父瘋狂的愧疚，對他滔天的殺意恨不能跟他同歸於儘。
可這些久遠的至死不渝的仇恨，竟然都隨著時光流淌漸漸的淡下去。
恐怕我們兩個誰都沒有想到，當初不死不休的糾纏的兩個人，竟然能夠麵對麵坐著，心平氣和的說著這樣的話。
“說笑了，你我二人之間全都是仇恨，從來便沒有什麼情意可言。”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斂下眉眼，抽|出一隻手去拿茶壺，卻被他一把撈住了。
手上是刺骨的冰寒，那樣用力的緊握，就仿佛要將我的手捏碎一般。
我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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