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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家時師父正再跟莫叔叔喝酒，莫叔叔一見到我便笑轉過頭跟我師父伸手：“季臨淵，願賭服輸，給錢！”
我師父搖搖頭，自袖子裡麵掏出來塊碎銀子遞給他，轉過頭溫和的看我。
三千銀絲從他腦後滑下，他帶著和煦的淺笑，頸上的毛領擁著他白皙的下顎，襯得他麵如冠玉，讓我想到三月的春風，陌上白梅清冷。
“回來了？”
我點點頭，跟他施了一禮，卻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
莫叔叔看熱鬨不嫌事大，問我：“小玉兒這是怎麼了？走這一趟怎麼少了這許多活？怎的？失戀了？”
我自來最不愛聽他說話，更何逞這回他說的又令我十分震動，於是轉過身打算回房去，他卻又將我給叫住：“哎等等，玉兒啊，你跟我家子楚青梅竹馬長這麼大，他大把的青春都浪費在你身上了，你可不能辜負他，日後娶媳婦了好歹納他當個妾。”
師父的小鳥兒落在窗口烤火，我給它使個眼神，它便撲棱著膀子飛出去找陸二狗。
我道：“叔叔無須掛心”
莫叔叔撫掌大笑十分欣慰，師父麵色有些不虞，便跟我道：“數月之前我給你捉了隻蚰蜒，如今養在我房裡那盆水仙花後麵，你去找找看。”
我點了點頭，規規矩矩的退下去，隱約聽見我師父跟莫叔叔說話：“莫要瞎說，玉兒初生牛犢，出去這許久，許是碰壁了。再者她哪就能談戀愛？她還小呢。”
我心中一暖，勾勾唇角闔上師父房間的木門。
這間小屋子與我走之前一絲變動都沒有，被子是夏日蓋得薄被，枕頭邊上有幾根散落的銀絲，臨窗的小案上擺著師父寫了一半的小說，一靠近便是一股墨香。
床邊的小案上頭放著杯殘水，邊上擺著我落在他處的釵子，從大到小的排著，應是我師父想我的時候拿來看了。
我搖搖頭。
師父隻曉得侍弄水仙，如今這盆小花開的風姿綽約，卻不知應該給自己加一床棉被。
於是擼起袖子，將薄被收起來，取出壓箱底的厚被子來，湊到炭盆上麵烤。
便就是這時，陸二狗進來了。
“小玉，你回來了？”
我抬頭看他一眼：“腳，收回去。”
陸二狗一愣，隨後滿麵不虞：“你總是這樣，你師父的房裡地板是金子打的？我腳上踩屎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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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被已然烘的差不多，我便將被子折起來擺動別的東西來。
“少廢話，別說大爺我不想著你，我師父給我捉了隻蚰蜒，待會兒你拿回去給你師父泡酒喝。”
陸二狗倚著門框翻白眼兒，我安慰道：“你不需難過，我師父的房不叫你進是為了你好，他老人家潔癖嚴重，又小心眼兒記仇，若是叫他尋見你一根頭發，回頭又不知在你師父那裡給你告什麼狀了。”
陸二狗輕嗤一聲，眼瞧著心情很好。
我便不在打擊他，從那水仙花後麵找出個秸稈的小筒，晃一晃略有些沉手，便攬著陸二狗的脖子往我房間去了。
陸二狗這人一向有些眼色，直到闔上我房間的門才才將東西拿出來。
“小姑奶奶，你可真是我的姑奶奶，自己下山瀟灑這麼長時間，把我自己留下來給你找東西，這麼久了一個屁都沒傳過來，擔心死我了，若不是我師父攔著我都給你造衣冠塚了。”
我眉毛一抬，從床底下的暗格拿出壇酒來，打開了灌兩口，卻嘗不出味道。
實則，我一路趕回來，心中總像有些牽掛，該開懷也不開懷。
陸二狗抱著腦袋躺在我床上，我道：“若是造衣冠塚你知道挑我哪身衣裳嗎？”
陸二狗咂嘴：“如何不知，按照你老人家的吩咐，應該是棗紅色鏽曼珠沙華的那一身。”
我點點頭，稱讚陸二狗：“狗子，你真夠意思。”
陸二狗道：“一般，那本書給你找見了，看嗎？”
我點了點頭，湊過去把那小壇酒遞給陸二狗，陸二狗把包著《武林風華錄之西門吹雪》的皮子的書，輕輕擱在我手上。
我翻開略看看，果然是蘭陵笑笑生的真跡。
於是道：“這樣難找的單行本你都能搜羅到，也當真是風|流。”
陸二狗洋洋得意，我將那本書卷一卷塞進床下的暗格裡，在床邊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心裡隻有一個若有若無的想法，看來我對我師父的心思，當真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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