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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再醒過來，又是一個黑天。
莫叔叔守在我的床頭，渾濁的兩隻眼睛裡麵裝的全都是我看不懂的神色。
我微微提氣，便覺得丹田一陣劇痛，不由的悶哼了一聲。
莫叔叔回過神來，慌亂的將我從床上扶起來，在我身後墊了一個枕頭，手足無措的看著我。
我問：“我師父呢？”
莫叔叔目光閃躲，歎了一口氣。
“玉兒，你先不要驚忙，你聽叔叔細細同你講。”
我緊緊的握著拳，點了點頭。
他道：“這一重變故，是你師父早就預見了的，他跟我囑咐過，是我沒用，隻是他如今也不是沒有救，我已經按照他的吩咐，給他服了藥，使人去請衡蕪子了。”
我心如刀絞，這才想見原來我師父今年不是六十二，而是八十多歲，是他一直不肯服老，故意在我麵前混淆視聽，使我忘了他真正的春秋。
我道：“事已至此，我沒什麼好說的，衡蕪子前輩既然要來，我躲出去便是，我師父這裡就勞煩您，隻是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辦，恐怕不能儘孝床前了。”
我幼年曾跟衡蕪子結下梁子，因他在我九歲那年來找我師父喝茶，曾給我留下一句不壽無福的判語，我不服他，覺得他是來招搖撞騙的，用小刀將他據說蓄了六十多年的胡子給剃了，他便放下話來，隻要我劉綺玉在的地方他必不踏足，就是天大的事情也不乾，他也當真七八年沒來過，可如今，為了我師父，他要來，那我便隻好躲出去。
莫叔叔幽幽歎氣，背脊也不再挺直，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數歲。
他道：“玉兒，我沒有立場阻攔你，也希望你能給你師父報仇，但是對於你那對手，有些話，今日我便要對不起你師父，告訴你了。”
我心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便勾勾嘴角，道：“您隻管說便是。”
莫叔叔又是歎了一口氣，仿佛陷入了深淵的回憶，他靜默了良久，我也訥訥的看了他良久，他終於幽幽開口。
“那人叫做蕭景容，算起來，算是你的大師兄。”
我有一瞬間的耳鳴，然後問道：“什麼？”
莫叔叔點點頭，滿臉都是痛苦之色。
“他如今應該是二十五歲，七年之前，你師父沒遇見你，他便叛出了師門，重傷你師父，傷去了他的半條命，這也是你師父體弱的因由。”
莫叔叔接著道：“我是看著蕭景容從小長起來的，他學什麼都學的快，你師父十幾年前不似現在低調，很會臭美，十分看重他十二門參天奇術之首的位置。”
莫叔叔停頓了一下，換上了頹然的樣子：“那時十二門奇絕後人中，孫、楚、吳三家蠢蠢欲動，你師父為了證明自己後繼有人，鞏固他的地位，便一手將蕭景容給推在了風口浪尖上。”
他轉過頭來看著我道：“他也如同你這般少年出道，甚肖你師父，為人張揚，隻是，我們怎麼也不會想到，他竟然受了離間挑撥，趁你師父閉關保養，重創你師父意圖頂替他的位置。”
我心頭震蕩，問道：“那後來呢？”
莫叔叔道：“後來，他自然沒有得逞，你師父很生氣，將他逐出師門，挑了他一隻手筋，將他趕下山去，他便不見了蹤影。”
他說完了話，這間房間便安靜了下來。
我能聽見風雪打在窗戶紙上的聲音，心裡麵翻江倒海的委屈。
小人，以情謀事。
我劉綺玉真是一個癡女，一輩子沒有見過男人嗎？他兩句花言巧語，兩筆狗屁不通的情詩，竟然將我哄的分寸儘失。
我果然是個沒福氣的人，我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賤|人。
知更撲騰上了我的床，跳到我腿上來看我，卻一下戳中了我的心事。
他竟然使喚得動知更，連畜生也肯不對我師父儘忠。
於是我一把攥住它，使了大力氣將他捏死。
莫叔叔驚呼出聲，我將知更扔到地上去，緩緩吐出一口氣。
我道：“我先去看看我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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