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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照果真變|態。
這是我在心中能想到的最貼切的形容。
此情此景，別人不清楚，我這個與他倆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的旁觀者如何不清楚。
朱厚照言語中，深情枉付的那個她，不正是我，過去的劉綺玉嗎？
我緩緩的吐出一口氣，身上沉重的異常，於是得出結論：此地不宜久留。
我側著耳朵聽了半晌，殿中沒有了什麼聲響，正是遁走的最好時機。於是我身子一閃，摔了一個屁|股蹲兒。
小腿上麵酥酥麻麻的沒有力氣，我方才是忘記了我如今身嬌肉貴。是以與發麻的小腿掙紮了片刻，在心中緬懷了十幾遍從前的踏雪飛燕，才有些狼狽的站起來。
站是站起來了，但其他的問題又接踵而至，就像是非要將我留在這處一般。
心慌，慌得我慌忙的從袖帶裡頭翻出小葫蘆來，苦的令人發指的藥丸子含在舌下，鼻端皆是縈繞著的苦香我才定下心神來。
可屋子裡麵又傳來聲響。
“我不是劉綺玉！我叫沈清絲！！劉綺玉三年之前就死了！”
‘啪’
“你胡說！你就是劉綺玉！此後叫我在你的口中在聽見一個不字，我就讓你碎屍萬段！”
我發麻的雙腿根本邁不動步子，心中霎時間慌亂起來，握緊了扶著大缸的雙手，心電轉閃，正想欺身躲到大缸身後。
豈料這個愣神的當口，朱厚照竟然跑出來，腳下生風的往台階下麵走。
這一下退無可退避無可避，我隻好蹲下|身子行禮，可腰還沒彎下去，腿上先挨了一記。
於是我便順著三人多高的台階，咕嚕嚕的滾了下去。
一陣要了親命的天旋地轉，我身上被磕的無處不疼，臉頰上麵也是一涼，等回過神來，嘴裡的藥丸子都摔出來了。我抹了抹嘴邊的水漬，定了定神，剛一抬頭，接觸到朱厚照的目光，心裡麵就暗道：壞了。
我快速的低下頭，那張麵具被一段樹枝給刺穿，背麵衝著我軟趴趴的貼在地上，我屏住一口氣，不由得在心裡心暗罵自己張狂。
朱厚照提著袍角蹬蹬蹬跑下來，我連忙一個黃狗打滾也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自己沒有了知覺的左手找了一個方向就跑。
但天不遂人願，在人家的地盤，根本沒有我張狂的資本。
朱厚照暴喝一聲：“錦衣衛！”
我就被從天而降的兩個彪形大漢又給按住了。
朱厚照蹲在我方才摔倒的地上，撚起了地上那兩個粘著我的口水的小藥丸兒，湊到鼻子邊上聞了聞，然後麵色更加不虞的一步一步緩慢走到我的麵前，用冰涼的大手鉗起了我的下巴。
那兩個錦衣衛放開了手，刷的一下便消失了。
他的眼中是漆黑的風暴，風暴後麵隱藏著不知什麼東西。
我便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都是舊相識，來都來了，不打招呼就走到底顯得有點兒不夠朋友，於是也不管我現在的臉色究竟有多麼難看，硬生生擠出幾分笑意。
也算是給他麵子。
我驚訝道：“哎呀，黃子壽，你是皇帝呀！恭喜恭喜，你說咱們這是多長時間沒見了？我還挺想你的。”
我搓著手看著他，他還是麵無表情的盯著我，將我看得那個尷尬。
於是我舔了舔嘴，靠自己的聰明才智來緩解現在的尷尬，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熱情好客的道：“你怎麼沒出去玩兒呀？難不成還要上朝嗎？那多沒勁？城南角有一個老白涮肉坊，今天我請客，咱們去敘敘舊怎麼樣？看我多夠兄弟呀？”
沈清絲從寢殿裡赤著腳跑出來，身上穿著一套暗紅色鏽曼珠沙華的襖裙，炎炎烈日下麵照見她額頭上麵豐盈的汗水，我以我本來的麵目，直麵我的另一張臉，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意味。
朱厚照拂下我的手，將我的手背握在手裡麵抬起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去瞧高台上搖搖欲墜的沈清絲，眯起眼睛冷笑了兩聲。
我一顆心入贅冰窖，在腦子裡麵將我不久前的方才才目睹過的暴虐的場麵在心裡麵過了一遍，然後心跳的更加的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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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絲失神的看著我，不住的搖頭，她抓緊了衣服的下擺，然後伸出一隻顫抖的手臂指著我叫喊：“劉綺玉！你竟然沒死！你怎麼會沒死！！”
她的嗓音本來就與我不同，我嗓音稍稍暗啞，她的如泉水清鳴，這一下聲嘶力竭的詰問，就如同敲冰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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